震天的口号声,在小清河畔回荡,与远方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波澜壮阔的抗战胜歌。
泺源公馆,藤田一郎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是过去几天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文和损失报告:
“章丘县城失守,守备小队玉碎,物资仓库被焚……”
“黑虎潭前进基地遭毁灭性打击,全员殉国……”
“长山公路运输队遇伏,全员玉碎,物资被劫……”
“多支巡逻队遭袭,伤亡惨重,士兵士气极度低落……”
“泺源公馆地牢被破,重要犯人均被劫走……”
每一份报告,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狠狠剐下一块肉。
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几个小时前,华北方面军参谋长笠原贤二郎那通如同最后通牒般的电话。
没有咆哮,没有斥骂,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宣判的平静:“藤田君,山东的局面,已惊动大本营。冈村宁次司令官阁下,非常失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个月内,若不能彻底扭转小清河地区的治安状况,恢复皇军声威……那么,军法无情。你好自为之。”
“一个月……扭转局面……”藤田一郎咧开嘴,发出一声干嚎。
扭转?拿什么扭转?
他的“锁河计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的精锐部队被钉死在河岸上被动挨打,他的后方巢穴被掏得千疮百孔,连关押的重犯都被人在眼皮底下救走。
他现在就像一头掉入陷阱的野兽,四周都是猎枪和陷阱,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李啸云……这个名字,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他发现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狠毒、所有的疯狂,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国军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
对方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沉稳、坚定,总能在他自以为得计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那不是武力上的差距,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源自智慧和意志的碾压。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弄得一片狼藉。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毯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压抑的嚎哭。
这一刻,什么帝国军人的荣耀,什么特务机关长的威严,全都荡然无存。他只是一个被彻底击垮、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可怜虫。
办公室外,山本和铃木两名参谋垂手肃立,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哭声,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却不敢进去劝慰。
他们知道,藤田机关长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藤田一郎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信纸和钢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拧开笔帽。他必须做点什么!他不能坐以待毙!硬的不行,或许……可以来软的?哪怕只是缓兵之计!
一个卑劣而无奈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求和!假装求和!用谦卑的姿态,麻痹李啸云,争取喘息的时间!哪怕只是暂时稳住对方,让他有机会重新调整部署,或者……等待国内可能的增援,或者,干脆找机会调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伏案疾书,字迹因为手的颤抖而有些歪斜:
“清河支队李政委啸云阁下勋鉴!”
写下这个称呼,藤田一郎感到一阵强烈的屈辱,但他咬咬牙,继续写下去:
“久闻阁下用兵如神,胸怀韬略,实乃当世豪杰。近日来,小清河畔纷争不断,刀兵四起,生灵涂炭,余每念及此,寝食难安,深以为憾。皇军此番前来齐鲁,本意为共建东亚新秩序,造福乡梓,奈何误会丛生,以至兵戈相向,实非余之本愿也。”
他极力将自己的侵略行为美化成“误会”,字里行间充满了虚伪的“悲天悯人”:“阁下与贵部将士之勇武忠烈,余深感钦佩,正所谓英雄惜英雄。继续厮杀下去,徒增双方伤亡,于国于民,有百害而无一利。余虽不才,愿效古之先贤,化干戈为玉帛。倘蒙阁下不弃,余愿代表济南方面,与贵部划小清河而治,互不侵犯。为表诚意,余可定期向贵部提供部分武器弹药、医药品及经费,助贵部安抚地方,休养生息。让着小清河之水,安然东流,日升月落,各安其道。岂不胜于刀兵相见,血流成河耶?”
写完这封卑躬屈膝、满纸谎的信,藤田一郎再次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他叫来山本,低声吩咐:“去找王良玉,让他找个绝对可靠、机灵点的人,把这封信,务必亲手送到黑鱼嘴,交给李啸云。告诉送信的人,态度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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