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良玉骇然变色,几乎要晕过去,“回……回济南?藤田一郎会杀了我的!这次行动惨败,我又是被俘后放回的……他绝不会信我!”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李啸云语气淡漠,“怎么取得他的信任,是你的事。你可以说,你是拼死杀出重围,侥幸逃脱。可以说,是八路军故意放你回来传话。甚至可以告诉他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情报,取信于他。总之,你必须回去,并且要重新取得他的信任,至少,是部分的信任,能让你继续待在济南,接触到一些情报。”
王良玉浑身冰凉,他知道这是一条真正的绝路,九死一生。
“回去之后,”李啸云继续道,“你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干什么。该给藤田出主意还出主意,该训练扫荡团还训练。但是,有两件事你必须做到,第一,定期向我们传送有价值的情报,特别是藤田一郎的重大军事行动、兵力调配、物资储存地点。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在藤田一郎准备对小清河根据地发动决定性攻击的时候,必须提前、准确地将情报送出来!”
李啸云盯着他,目光如刀:“如果你做到了,帮助我们彻底消灭藤田一郎,解决济南的日军,那么,我可以向上级报告,算你戴罪立功,重大立功。到时候,或许可以对你过去的罪行,从轻处理,给你一条新的活路。”
他语气加重,带着威严:“但是,如果你阳奉阴违,或者敢耍花样,甚至试图反过来算计我们。王良玉,我告诉你,天涯海角,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太行山的锄奸团会找到你,我们的人也会找到你。你,还有你藏起来的那些不义之财,都会和你一起,彻底消失!怎么选,你自己定。”
王良玉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回去是死,不回去现在就得死。
回去配合八路军,随时可能被藤田识**死。但……似乎只有这条路,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甚至……还可能有个“从轻处理”的盼头?
强烈的求生欲,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匍匐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我答应!李政委!我答应!我一定按您说的做!给我情报传递的方式……我一定把鬼子最重要的消息送出来!只求……只求事成之后,李政委能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
李啸云看着这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汉奸,心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冷静的权衡。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暗棋。
棋子已经落下,能否发挥作用,既要看棋手的掌控,也要看棋子自身的贪生怕死。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李啸云站起身,“具体联络方式,会有人详细告诉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清冷的夜风灌入,吹得王良玉浑身一颤,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却又踏入了另一场更危险的噩梦。
王良玉蜷缩在干草堆上,内心的恐惧和挣扎,比身上的绳索勒得更紧。李啸云那句“回到济南去”的命令,让他备受煎熬。
回去?那是龙潭虎穴!
藤田一郎生性多疑,公子桥惨败,自己全军覆没却被俘后生还,这本身就无法解释。
如何取信?稍有不慎,就是自投罗网,死得比在这里被公审枪决更惨。
不回去?
李啸云态度明确,不配合,眼前就是死路一条。
他正心乱如麻,屋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