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王良玉,想清楚了吗?”
王良玉挣扎着跪起来,脸上肌肉抽搐,声音干涩:“李政委……我……我回去……藤田他……他不会信我的……我必死无疑啊!”
“所以,我们要帮你把戏做足。”李啸云目光锐利,“光凭你一张嘴,说破大天,藤田也未必会信。我们要演一场戏,一场忠勇义士冒死杀出重围、返回皇军怀抱的大戏!”
王良玉抬起头,眼中闪过茫然。
李啸云详细布置:“明天夜里,会有一场意外。看守你的哨兵会被买通,你以前安插在新兵营里的几个老部下,就是那个叫‘油葫芦’和‘瞎眼刘’的,他们会来救你。你们会抢到一辆骡车,连夜逃往济南。途中,我们的人会假装追击,放空枪,制造紧张气氛,但绝不会真正打中你们。到了泺源公馆附近,你们就能安全抵达。”
王良玉听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这计划……太大胆,也太险了!
“这……这能行吗?”他声音发颤。
“不行也得行!”李啸云斩钉截铁,“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演好这出戏。见到藤田一郎,你就说,你是趁八路看守不备,说服了旧部,里应外合,杀出重围!身上可以弄点轻伤,更显真实。至于如何重新取得藤田的信任……你可以告诉他,你在八路那里,偷听到了一些‘重要情报’,比如……我们下一步可能准备攻打盐仓码头,或者章丘北站。这些情报,半真半假,足以让他将信将疑,至少不会立刻杀你。”
王良玉冷汗涔涔,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李啸云这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却又在绝境的缝隙里,给他留了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那我回去后……具体怎么联系?情报怎么送?”
“这个不用你操心。”李啸云道,“会有人主动联系你。联络方式和暗号,到时候自然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保住性命,取得信任,等待指令。关键时刻,送出有价值的情报,特别是藤田一郎的重大军事行动。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途径!王良玉,路,我给你指了。走不走,怎么走,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是死是活,是遗臭万年还是有一线生机,都在你一念之间。你好自为之……”
第二天,李啸云召集了周明远、赵铁柱、白老七等核心骨干,召开了秘密会议。
李啸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话音刚落,赵铁柱第一个跳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政委,这绝对不行!王良玉是个什么玩意儿?铁杆汉奸!血债累累!咱们费这么大周折,把他放回去?还帮他演戏?这……这简直是放虎归山!同志们流了多少血才抓住他?俺不同意!”
白老七也皱着眉头:“政委,老赵说得在理。王良玉这家伙,狡猾得像狐狸,狠毒得像豺狼!他现在为了活命,什么都答应。可一旦放他回去,回到鬼子窝里,那就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他还会听我们的?肯定会反咬一口!到时候,咱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被鬼子笑话!”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明远,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表示担忧:“政委,我昨晚认真想过,王良玉此人,信誉早已破产,反复无常。此举风险极大。万一失控,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暴露我们的意图,甚至被敌人利用,反过来给我们设下圈套。是否……再慎重考虑?”
面对众人的质疑,李啸云没有动怒,平静地听完大家的意见,缓缓开口:“同志们说的,都有道理。王良玉,确实该死,也确实不可信。但是,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眼前,要看长远。不能只图一时痛快,要算大账!”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现在是打了几个胜仗,形势好转。但藤田一郎的主力还在,济南城还在鬼子手里。强攻济南,我们要付出多大代价?牺牲多少同志?如果能在敌人内部安插一个眼线,在关键时刻,送出关键情报,可能抵得上我们几个团的兵力!可能挽救无数战士的生命!王良玉是狐狸,是豺狼,不错。但正因为他是狐狸,是豺狼,他才更懂得在险境中求生,才更怕死。我们抓住他怕死这个弱点,就能控制他!放他回去,是险棋,但也是一步活棋,一步可能盘活整个鲁北战局的暗棋!”
他看向赵铁柱:“铁柱,你说放虎归山。可如果这只虎,脖子上套着我们给的绞索,牙齿被我们拔了,只能按照我们指引的方向去咬人呢?那他还是虎吗?”
他又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