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按照李啸云教的说辞,声泪俱下:“机关长,卑职罪该万死!公子桥遭伏,卑职无能,连累皇军。被俘之后,八路对卑职严刑拷打,逼问皇军机密,卑职誓死不从。恰逢卑职旧部油葫芦等人,假意投共,实则心向皇军,他们买通看守,趁夜将卑职救出。一路遭八路追杀,险死还生!卑职……卑职总算不负机关长期望,捡回一条命,回来继续为皇军效忠啊!”
他撩起衣袖,露出事先弄出的擦伤。
藤田一郎眯着眼睛,金丝眼镜后,目光像刀子,在王良玉脸上刮来刮去。
这番话,漏洞百出!
但他现在急需用人,尤其是熟悉八路情况的中国通。
王良玉活着回来,总比死了有点用。而且,王良玉带回来的关于八路可能攻击盐仓码头的情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王桑,你的忠心,皇军会核查。你的旧部,义勇可嘉,各有赏赐。但是,如果你有半句虚,或者……哼!你知道后果!”
“卑职不敢!卑职对皇军忠心,天日可鉴!”王良玉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藤田一郎挥挥手,“下去治伤,休息。暂时还负责你原来的工作,配合山本少佐,整顿扫荡团,严密戒备八路动向!”
“哈依!谢机关长信任!卑职万死不辞!”王良玉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地,知道自己这第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王良玉被带下去后,山本少佐低声道:“机关长,王良玉的话,不可全信。此人……”
“我知道。”藤田一郎打断他,脸上露出烦躁,“但现在,我们无人可用!盯紧他,给他点事情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同时,加强盐仓码头和章丘北站的守备,以防万一!”
“哈依!”
几天后,王良玉“冒死逃回、继续效忠”的消息,在黑鱼嘴根据地传开。
大多数战士,知道汉奸王良玉被其旧部冒险救走,无不愤慨,纷纷要求严惩叛徒。
面对基层的不解,李啸云在一次干部会议上,高屋建瓴地解释道:“同志们,群众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我们要看大局。王良玉回去,如果被藤田一郎冷落甚至处决,那是他罪有应得。如果他能重新得到一点信任,哪怕就像一颗沙子掉进鬼子的眼睛里,也会让他们不舒服。他会成为藤田心里的一根刺,让对方疑神疑鬼,内部不和。这就是我们的胜利,这叫顺水推舟,于无声处听惊雷。我们要的,不是一时之快,而是最终的彻底胜利!相信组织,相信我们的策略。消灭日本侵略者的大道上,我们需要智慧,也需要耐心。王良玉这颗棋子,用好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尽管仍有部分干部内心存疑,但出于对李啸云一贯的信任,大家都坚决执行命令。
济南,泺源公馆。
王良玉在极度惶恐中,开始了他的双面生涯。
他如履薄冰,一方面要应付藤田一郎的考察,努力表现忠诚,另一方面,则在焦急地等待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联络人,以及李啸云下达的新指令。
小清河两岸,暗流更加汹涌。
黑鱼嘴根据地,八方面军指挥部。
李啸云正与周明远、赵铁柱等人商讨反扫荡的准备工作,哨兵进来报告,说南方军的骆驼站长派人送来密信,要求与李政委紧急会面。
“骆驼?”李啸云眉头微挑,与周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时候他来?是为了王良玉的事,还是另有所图?”
周明远沉吟道:“王良玉逃回济南,动静不小。骆驼在济南耳目众多,必然知晓。他此时前来,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赵铁柱哼了一声:“管他什么心思!这小子一向没安好心!上次想策反老七,没得逞,这回又憋什么坏水?政委,要不俺带几个人,直接把他请出去!”
李啸云摆摆手:“不必。既然是客来访,总要见见。听听他说什么,也好摸清南方军最近的动向。明远,铁柱,你们陪我一起见。告诉哨兵,请他们到村东头那间闲置的祠堂见面,那里清静。注意警戒,但不要失了礼数。”
“是!”
村东头,废弃的祠堂。
这里平时无人,破败而肃静。
李啸云、周明远、赵铁柱三人先到,在摆好的方桌旁坐下。
桌上,放着粗瓷茶碗和一壶凉白开。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脚步声,化装成商人模样的骆驼,带着两名精悍的随从,走了进来。
骆驼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杭纺长衫,手持一柄折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似谦和、实则倨傲的笑容。
他一进门,就拱手笑道:“李政委,周主任,赵队长,冒昧打扰,还望海涵!几日不见,诸位风采更胜往昔啊!听说贵部近日又连战连捷,真是可喜可贺!”
李啸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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