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北码头,风裹着血腥气,飘了七天七夜。
黄老财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被粗麻绳系着,挂在码头最高的旗杆上。
人头早已失去血色,双眼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血珠滴落,在青砖地面积成小小的血洼。
旗杆下,鬼子哨兵端着枪来回踱步,枪口有意无意扫过围观的百姓,眼神里满是蔑视。
消息顺着小清河水上下游蔓延,从济南城到寿光县,从沿岸村落到达官显贵的宅院,无人不在谈论钻山豹把刀的狠辣。
小清河两岸,势力盘根错节。
有依附鬼子的汉奸武装,有占山为王的江湖团伙,有隐于市井的地下交通员,还有散落各处的抗日小队,此刻都被黄老财这颗人头震得噤声。
“那钻山豹是真疯了!黄老财跟南方军沾亲带故,他说斩就斩?”
“疯?那是有藤田一郎撑腰!现在他就是鬼子手里的快刀,谁挡路砍谁!”
茶馆里,几个茶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生怕被特务听去。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没人有心思品尝,满脑子都是钻山豹夜袭黄老财的传闻。
五十个弟兄,悄无声息摸过小清河,干掉四十多个护院枪手,连黄老财藏在地窖里的小老婆都没放过,临走还搬空了庄园里的银元,提着人头,直奔码头示众……
依附鬼子的各个山寨头目们,私下里聚在一起,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原本还想在鬼子面前争功,可钻山豹这一手,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这主儿下手太黑,跟他共事,迟早被他卖了!”有人攥着烟袋,语气里满是忌惮。
没人敢质疑钻山豹的实力,更没人敢得罪藤田一郎看重的人,只能暗自发誓,往后离钻山豹远些,别成了他邀功的垫脚石。
江湖团伙,更是人心惶惶。
此前还有人觉得钻山豹是条汉子,占山为王,却不欺辱百姓,可如今他投靠鬼子的事传开,骂声虽有,但更多的是畏惧。
“这年头,谁有枪谁硬气,钻山豹有鬼子撑腰,咱们惹不起!”
不少原本还想跟八方面军搭线的江湖人,此刻都打了退堂鼓,生怕被钻山豹当成“反日分子”开刀。
而这一切,正是李啸云想要的效果。
小清河深处,根据地指挥部。
李啸云站在地图前盯着章丘北码头的位置。
朱老大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欣慰:“钻山豹这小子,干得漂亮!既除了黄老财这个祸害,又彻底取得了鬼子的信任,这步棋走活了!”
黄老财作恶多年,在章丘一带欺压百姓,搜刮民脂。
更可恶的是,他两面三刀,表面上给八方面军传递假消息,暗地里却把根据地的动向卖给鬼子。
还借着南方军的关系,垄断了小清河沿岸的粮食买卖,不少百姓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此前八方面军几次想除他,都因他庄园防卫严密,且有汉奸暗中庇护而未果。
如今,钻山豹奇兵突出,借鬼子之手斩了黄老财,既解了百姓的恨,又让藤田一郎对其更加倚重。
“越倚重越好,藤田一郎的扫荡计划在即,华北日军总部派来的都是正规军,装备精良,战斗力强,不是之前那些杂牌军能比的。咱们现在硬拼,只会吃大亏。”
指挥部里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此前,山谷一战虽胜,但八方面军的底子薄,大部分新兵只经过简单训练,连射击都没练熟,面对鬼子的正规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李政委说得对,咱们得暂避锋芒,等找到鬼子的破绽再动手。”副队长赵虎说道,“现在,钻山豹在鬼子那边站稳脚跟,将来反戈一击,才能给鬼子最致命的打击。”
李啸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传令下去,小清河沿岸所有抗日武装,全部隐蔽待命,不得擅自与鬼子交火。各村的地下交通员密切关注鬼子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上报。另外,让白老七那边加快训练,他的水上特工队,该派上用场了。”
此时的小清河畔,一处隐蔽的河湾里,水花飞溅,喊声震天。
白老七光着膀子,站在岸边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一根鞭子,眼神如鹰隼般,盯着河里训练的队员。
五十名队员身着黑色短打,腰间系着防水的皮囊,里面装着短枪、凿子、锤子和细绳,正在河里来回穿梭,动作迅猛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