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坐下。”藤田一郎心情大好，又给他倒酒，“对了，你身上那些伤……要不要再让军医看看？”

“不用了，都是皮外伤。”王良玉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地图。

那是李啸云给他的“礼物”。

地图上标注着八路军的兵力部署，当然，都是假的。

李啸云当时说“这张图，要让它偶然被发现。比如，你换衣服时不小心掉出来，或者包扎伤口时被人看见。”

王良玉记得自己问“太君会信吗？”

李啸云笑了“他越怀疑你，就越会相信偶然发现的东西。这叫疑心生暗鬼。”

现在，机会来了。

王良玉假装酒劲上来，身子晃了晃，手不小心碰到胸口。

那叠地图从和服领口滑出来，“啪”地掉在地上。

藤田一郎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泛黄的纸，折得方方正正。但一角露出来了，能看见上面用毛笔绘制的线条和标注。

“这是……”藤田一郎眯起眼睛。

王良玉慌忙弯腰去捡，但藤田一郎动作更快，已经捡起来了。

“太君，这是……”王良玉一脸慌乱。

藤田一郎没理他，慢慢展开地图。

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

地图上详细标注着小清河沿岸的地形、村庄、甚至还有八路军的据点和兵力部署。

虽然有些地方墨迹模糊，但整体清晰可辨。

“这是哪来的？”藤田一郎的声音发紧。

“是……是卑职被俘时，从八路那里偷的。”王良玉老实交代，“当时他们开会，这张图就挂在墙上。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撕下来藏在身上……本想带回来献给太君，但后来逃跑时太匆忙，就忘了……”

他说得结结巴巴，额头冒汗。

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紧张。

藤田一郎盯着地图，又盯着王良玉，看了很久。

突然，他哈哈大笑。

“王桑！王桑！”他用力拍王良玉的肩膀，“你立大功了！立大功了啊！”

王良玉如释重负，也跟着笑，笑出了眼泪。

只是，两人笑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清晨，泺源公馆地下审讯室的气窗，透进惨白的天光，恰好照在王良玉脸上。

他蜷在角落的草垫上，一夜未眠。

这是第二次被扔进这里，那张地图带来的，并非是预想中的好运。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藤田一郎的身影堵在门口。

“王桑，解释一下。”

他手腕一抖，绢布地图唰地展开。

上面用醒目的红色箭头，指出攻击路线，直指几个看似薄弱的日军据点。

王良玉声音发颤：“太……太君……这……这真的是卑职……卑职留着保命的东西啊！”

“保命？”藤田向前迈了一步，“用八路的布防图保命？王桑，你的命，什么时候需要靠敌人的地图来保了？”

“太君明鉴！”王良玉扑倒在地，“卑职……卑职对皇军的忠心，天地可表！自从追随太君以来，早已和南方军、和八路划清界限！这图……献给太君，可……可没想到……”他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献上，就……就出了这许多误会……卑职罪该万死！”

藤田一郎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王良玉。

墙上，刑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哦？”藤田拖长了语调，“这么说，王桑是打算用这份‘厚礼’，来证明你的清白和价值？”

“正是！正是！”王良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跪直身体，急切地说，“太君您看！这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八路在小清河沿线，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兵力分散，依靠的是地利和老百姓的掩护。您看这里，鹊山湾这个弯道，水流湍急，他们在此处并无重兵布防，只有些土枪土炮的民兵！还有这里，章丘北面的芦苇荡，看着凶险，实则沼泽遍布，大部队难以展开，正是我军汽艇发挥威力的好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藤田的脸色。

藤田的目光随着他的指引在地图上移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权衡真伪。

王良玉心中稍定：“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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