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撤退!”小山次郎嘶声狂吼,但爆炸声淹没了命令。
子弹如泼雨般扫来,暗夜下能清楚看见弹道。
一道道火线,交织成死亡之网。
没有掩体的日军成了活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想往回跑,刚转身就被爆头。
有人趴倒在地,却被掷弹筒炸成肉泥。
“八嘎!”小山次郎眼珠赤红,夺过一挺轻机枪,对着芦苇荡扫射。
他在关东军待了八年,参加过诺门罕战役,曾在苏军坦克的履带下捡回条命,几个土八路算什么?
但,这次完全不同!
芦苇荡里,枪声突然停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小山次郎喘着粗气,血从额头的伤口流进眼睛,看什么都一片血红。
“队长……”一个小队长爬过来,“撤……撤吧……”
话音未落,砰!
小队长的后脑炸开个血洞,血花溅了小山次郎满脸。
小山次郎终于明白,这不是遭遇战,是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冲锋!冲锋!”他野兽般嚎叫,抱着机枪往前冲。
只要冲进芦苇荡,就能活!
砰——
一颗子弹钻进右腿,他轰然跪倒。
小山次郎拼命想站起来,腿却像不是自己的。
枪声彻底停了。
河滩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二十五人,现在还能喘气的不到五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冻土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小山次郎艰难回头,月光下,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踏血而来。
那人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外面套件羊皮坎肩,手里提把鬼头刀。
刀身足有三尺长,背厚刃薄,刀头有个倒钩,月光下泛着青凛凛的寒光。
朱老大!
“我……我投降!”小山次郎用生硬的中国话嘶喊,双手高举,“日内瓦……公约……不能杀战俘……”
朱老大在五步外停住,咧嘴笑了。
“公约?鬼子屠朱家峪三十七口时,咋不提公约?”
小山次郎浑身一颤,语无伦次:“那……那是作战需要……”
“需要?”朱老大笑容骤冷,鬼头刀缓缓举起,“老子今天也需要宰个鬼子祭刀!”
刀锋映着月光,也映出小山次郎扭曲的脸。
这一刻,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闪过。
东京的樱花、母亲的泪眼、参谋本部长官的期许……
“等等!”他尖叫,“我可以提供情报!藤田的布防!王良玉是奸细!我都说——”
刀光闪过,血从颈腔喷出三尺高。
朱老大伸手抓住头发,那颗鬼子头就被拎了起来。
同一时刻,五里外的山岗上。
李啸云放下望远镜,对身后记录战果的参谋说:“记,子时三刻,小清河北滩伏击战。歼敌二十五,其中少佐一。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十八支,手榴弹若干。”
参谋笔下如飞。
传令兵跑来:“政委,朱老大问,鬼子汽艇怎么处理?”
“炸沉。”李啸云毫不犹豫,“把炸药绑在河岸尸体上,等鬼子来收尸时,再送他们份大礼。”
这就是他琢磨出的战法。
零敲碎打,专剁鬼子的爪子。
藤田一郎不是要肃清小清河吗?好,来一批,吃一批。
今天二十五,明天五十,慢慢耗,看鬼子有多少人填坑?
“王良玉的情报很准。”参谋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