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反复推敲，既要让藤田觉得可行，又要给八方面军留足反击空间。

“你需要多少人？”藤田忽然问。

“至少两个大队，”王良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要调拨二十艘汽艇，四十挺重机枪。另外……征调五百民夫，修碉堡、挖战壕。”

“五百民夫？”藤田转过身，“济南城都没这么多壮丁。”

“那就从周边县乡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太君，这仗拖不得！拖一天，八路就壮大一分！等他们成了气候，就难打了！”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

半晌，藤田缓缓走回桌边坐下。

“王桑，”他语气变得温和，“若我把这差事交给你，你能办好吗？”

王良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当然不想接！这他妈是火坑！

打赢了，功劳是藤田的。

打输了，黑锅是他的。

而且真打起来，八方面军那边怎么交代？李啸云能信他是假戏真做？

可他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太君！太君若信得过卑职，卑职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说着又要下跪。

藤田摆摆手：“不用跪。我就问你，若交给你，你第一步怎么走？”

“第一步，打章丘北！”王良玉想都不想，“那里河面宽，水流缓，八路常在那儿活动。咱们集中兵力猛攻，逼他们主力出来决战！”

“章丘北……好。就章丘北。王桑，好好干。”藤田的声音很温和，眼神却很冷，“干好了，我保你荣华富贵。干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王良玉连连点头，腰弯得像虾米：“卑职明白！卑职明白！”

藤田走了。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囚室的门没关。

这是藤田的恩典，允许他在地牢走廊里活动活动。

王良玉瘫坐在凳子上，冷风从门口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章丘北，那是朱老大的地盘。

如果真按计划打，朱老大肯定要吃亏。可若不打，藤田这关过不去。

得想个办法。

既要让藤田觉得开打了，又要让朱老大有准备。

王良玉想起了时小迁。那飞贼前几天透露，说在李啸云那边很受重用。如果通过他递消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是送饭的来了。

今天的饭菜不错，有肉有菜，还有一壶酒。

王良玉没动筷子，等日本兵走了，才慢慢挪到门口，左右看看。

走廊空无一人。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半截铅笔，这是上次命令时小迁偷偷找来的。

接着，他撕下馒头皮，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章丘北，佯攻。”

写完，他把馒头皮揉成团，塞进墙角的砖缝里。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洞，直通外面，是跟时小迁约定的死信箱。

他用一根麦秸捅了捅，馒头皮就到了墙外面。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桌边，开始吃饭。

“李啸云，”他对着虚空自语，“老子这次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你他娘的……一定得干掉济南这些工资，别让老子失望。”

巨淀湖，李啸云收到了写在馒头皮上的消息。

“政委，”朱老大抬起头，“王良玉那边有新动静。”

“嗯。”李啸云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鬼子要打章丘北……倒是会选地方。”

“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李啸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唱他的戏，咱们打咱们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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