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啸云放下望远镜，“以藤田的脾气，绝不会轻饶他。但也不会立刻杀他。王良玉还有用，至少，他熟悉咱们的套路。”

“那接下来……”

“接下来，”李啸云转身，看向集结在湖边的战士们，“就该咱们动手了。孙玉莲同志，你在鬼子那边这半个月，摸清了多少情况？”

孙玉莲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用极小的字记满了东西：“章丘城日军布防、弹药库位置、军官作息时间……都在这儿。还有，王良玉在济南的秘密账户，我也查到了。”

李啸云接过本子，翻看了几页，脸上露出笑容：“好，很好。有了这些，咱们就能给藤田准备一份大礼了。”

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深邃：“这个年，咱们要在章丘城里过。”

远处传来战士们操练的号子声，铿锵有力，在冬日的原野上回荡。

小清河的水，开始解冻了。

藤田一郎把望远镜摔在桌上，镜筒撞在木桌边缘，裂出一道细纹。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烟蒂，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战报，最上面一张写着“章丘北碉堡遭袭，损失重机枪一挺，士兵十七名”。窗外的风裹着雪沫子，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像极了这些日子，他耳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太阳穴突突直跳。自从小清河锁河计划推行，他寄予厚望的王良玉，接连出了好几条“妙计”——屠村立威、铲除芦苇、清出无人区，可到头来，没困住李啸云的八方面军，反倒把自己拖进了泥沼。

八方面军依旧神出鬼没，今天袭扰粮库，明天破坏碉堡，后天又在河道里埋水雷，日军的汽艇好几次被炸得尸骨无存；沿岸的百姓撤进了山里，日军搜不到人、抢不到粮，只能靠着总部补给度日，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王良玉那套“剃头战术”，看似把河岸清得干干净净，却让日军成了活靶子，八路藏在山里打冷枪，他们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到。

藤田一郎睁开眼，目光扫过墙上的山东地图，小清河那道蓝色的线条，此刻在他眼里，哪里是什么黄金水道，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沼泽地。只要踏进去，就会被死死缠住，越挣扎陷得越深，到最后，只能被彻底吞噬。

他想起自己刚来济南时的意气风发，那时他向华北总部立下军令状，要在三个月内肃清小清河的抗日武装，打通水路运输线，稳定山东局势。可现在，半年过去了，别说肃清八路，他连李啸云的主力在哪都摸不清。

“废物，全都是废物！”藤田一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翻倒，热水泼在战报上，晕开了上面的血迹。

王良玉算得上他手里最得力的棋子，可这颗棋子，终究只能耍些屠村、清障的狠辣手段，遇上李啸云这种懂战术、善隐忍的对手，就彻底没了章法。锁河计划失败，清剿行动屡屡受挫，他投入的兵力、军械、粮草，像流水一样打了水漂。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掉进陷阱里的野猪，浑身是劲，却无处施展，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过必死的结局。华北总部那边，早已接连传来几封斥责电报，再这样下去，别说保住职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日军军法森严，贻误战机、屡战屡败者，唯有死路一条。

就在藤田一郎陷入绝望，甚至开始盘算着如何向总部谢罪时，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知道，这通电话，大概率是华北总部打来的，要么是下最后通牒，要么是宣布处置命令。藤田一郎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狼狈，颤抖着拿起听筒。

“藤田一郎！你这个废物！”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怒吼，声音尖利，带着刺骨的斥责，“我让你守小清河，打通运输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屡战屡败，损兵折将，整个济南的防守一团糟，你是不是想把小清河拱手让给八路？！”

藤田一郎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弯下腰，头颅低得几乎贴到胸口，声音恭敬而惶恐：“属下无能，属下有罪，请长官责罚！”

“责罚？”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你犯下的这些错，枪毙十次都不够！若不是看在藤田家族为大日本帝国立下汗马功劳，若不是你父亲当年在淞沪战场殉国，我现在就下令，把你就地正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藤田一郎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日军向来赏罚分明，以他如今的战绩，死不足惜，能活到现在，全靠家族的颜面。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开始默念家族名号时，听筒里的语气突然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不过，帝国念在藤田家族的功绩，再给你一次机会。”

藤田一郎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声音急切：“请长官指示！属下万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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