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还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传闻，南方军对待汉奸的手段，八路对付叛徒的坚决。

如果……如果哪天日本人真的败了，撤了……

他张德才帮着日本人做了这么多事，修炮楼，抓民夫，甚至……到时候，谁会保他？谁能保他？

手里的金条，还能买命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张德才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猛地抬头，看向毛鸿远。

“毛……毛参谋！”他声音发颤，“您……您见识广，路子宽！您跟我说句实话，您……您是不是……是不是跟那边……有联系？”

他不敢明说，只用手指悄悄指了指西边和南边，意指八路和南方军。

毛鸿远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他只从张德才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里，立刻就洞察了对方内心最大的恐惧。

这家伙怕了！

怕秋后算账！他在给自己找退路！找护身符！

机会！天赐良机！

毛鸿远心中狂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他越是沉默，张德才越是心慌。

“张兄，”毛鸿远终于开口，“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何必说出来？你在济南是个人物，帮皇军……哦不，帮日本人做了这么多事，他们自然感激你。可你想过没有，他们越感激你，那边……”他也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就越恨你，账本上记得就越清楚。将来若是时局有变，日本人拍拍屁股走了，回东洋去了。这山东的天，塌下来，最先砸到的是谁？到时候，谁来保你张德才？”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德才的心坎上。

他浑身肥肉都在哆嗦，脸色由白转青，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一把抓住毛鸿远的胳膊：“毛参谋！毛大哥！您……您得救救我！我知道您一定有路子！您给指条明路！只要能留条活命，以后我张德才唯您马首是瞻！这金条……这金条我都还给您！我不要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手忙脚乱地把那沉甸甸的木匣子，又推回到了毛鸿远面前，脸上满是哀求。

毛鸿远心里，冷笑连连。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蠢猪，转眼间就变成了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身份转换，就在顷刻之间！

他故意沉吟不语，过了足足一袋烟的功夫，才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张兄，你我毕竟共事一场。看你如此诚心，我也不好见死不救。路子嘛，倒是有一条。不瞒你说，我毛鸿远，当年在韩长官麾下，做的就是机要参谋！韩长官出事后，很多隐秘的事情，也只有我最清楚。南方军那边，不少如今身居高位的长官，都曾与我有旧。找条退路，保个平安，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张德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给毛鸿远作了个揖：“毛参谋！不，毛大哥！我的亲大哥！您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张德才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只求大哥将来能拉兄弟一把，给兄弟一张保命的符咒！”

毛鸿远微微颔首：“不必如此。以后……同心协力便是。”

“是是是！同心协力！同心协力！”

张德才重新坐下，再也不敢提要金条的事，反而觉得眼前这半匣子金条，是毛鸿远对他的莫大赏赐。

两人又低声密议了片刻，定下了今后单线联系的方式。

张德才千恩万谢，躬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毛鸿远走到窗边，看着张德才消失在院门口。

一条恶犬，暂时套上了缰绳。

将来很多事情，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怕死的张德才去办。

然而，这短暂的得意，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张德才的恐惧，何尝不是他毛鸿远内心的映照？

日本人这棵大树，真的靠得住吗？他为自己铺设的这条南方军的退路，又真的是通天大道吗？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山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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