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对,我们。”王成拍拍他的肩,“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上头说了,事成之后,宝藏分你三成。足够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毛鸿远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寒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
怀里的金条依然沉甸甸的。
可他现在觉得,这分量,比刚才更重了。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毛鸿远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天幕,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明天,要么飞黄腾达,要么尸横街头。
没有第三条路。
章丘城厢指挥部的办公室。
毛鸿远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时不时扫过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木匣子。
里面,是五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毛鸿远收敛心神,坐直了身体。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德才那颗肥硕的脑袋先探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眼睛却像耗子一样,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黏在了那个木匣子上。
“毛参谋,您找我?”张德才侧身挤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张兄,坐。”毛鸿远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张德才哈着腰,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恭顺模样。
“毛参谋,您吩咐的事,我都办妥了,那几个嘴不严实的家伙,都打发到城外工地去了,保证他们乱说不了。”
“嗯,有劳张兄了。”毛鸿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东西,我备好了。”
他伸出手,将木匣往前推了推,打开盒盖。
刹那间,一室流光。
五十根大黄鱼码放得整整齐齐,金光闪耀,几乎要晃花人眼。
张德才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干笑两声,伸出胡萝卜般粗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金条。
“嘿嘿……毛参谋,您真是……真是大人大量,出手大方!兄弟我……我真是……”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毛鸿远看着他这副贪婪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涌:“蠢猪!癞蛤蟆!就凭你也配敲诈我?”
但脸上,却硬是挤出笑意:“张兄客气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以后在这章丘地面,还要多仰仗张兄帮衬。”
“应该的!应该的!”张德才连连点头,像鸡啄米一样。
他一把将木匣揽到自己面前,紧紧抱住。
但很快,他眼珠一转:“不过嘛……毛参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五十根金条,对兄弟我来说,是笔天大的横财。可要是跟韩长官留下的……那些比起来,嘿嘿,恐怕还是九牛一毛吧?毛参谋,您看……兄弟我替您保守这么大的秘密,担着天大的干系。您是不是……能再大方点儿?等以后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匀给兄弟一点汤喝?”
毛鸿远心里怒极,恨不得立刻掏出枪,崩了这头贪得无厌的蠢猪。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张兄,你我兄弟,来日方长。俗话说,细水长流。眼下咱们都在日本人的地盘上混饭吃,万事小心为上。有些东西,动得太急,反而招祸。”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看着张德才:“等将来有一天,这山东地面……换了大王旗,太平了。就凭你我的关系和本事,还怕没有富贵荣华?到时候,金山银山,还不是咱们兄弟说了算?何必急于一时?”
他刻意描绘了一幅美好的未来图景,试图稳住张德才。
谁知,张德才听到“换了大王旗”这几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金条匣子,此刻竟觉得无比烫手,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想起了王良玉!
那个曾经比他更得藤田一郎信任的家伙,最后是什么下场?
失踪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