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加重了“重庆方面”四个字,观察着马青山的反应,见对方眼神微动,便继续道:“高爷听说,马当家盯上了盐仓码头那硬骨头?佩服!真是条汉子!不过,那地方不好啃,光靠马当家手下这些兄弟,恐怕……”
马青山冷哼一声:“高爷消息倒是灵通。怎么,侯管事是来看我马青山笑话的?”
“不敢不敢!”侯管事连忙摆手,凑近些,声音更低,“我们高爷的意思是,合作!马当家在济南这边动手,我们高爷从长清带人过来,全力以赴帮忙!咱们两家合兵一处,还怕他三个王八盖子?打下来,码头里的东西,除了粮食布匹这些笨重不好带的,值钱的、紧要的,比如药品、大洋,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剩下的,一把火烧了,绝不给鬼子留!抢到的东西,用大车直接拉回我们黑狼谷囤起来,安全!以后,马当家和弟兄们要是有意,黑狼谷就是你们的家!咱们合兵一处,背靠重庆,在这鲁西地面,那就是这个!”他翘了翘大拇指。
这个提议,简直是为走投无路的马青山量身定做的!有了高老疤这七八十人加入,攻打盐仓码头的胜算大增!抢到物资有了去处,甚至还有了退路。
黑狼谷!一个现成的山寨!
但马青山不是三岁孩子。他眼珠转了转,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高爷如此仗义,马某感激。只是……不知高爷手下兄弟,家伙怎么样?弹药可充足?攻打码头,可不是赶集,是真刀真枪玩命!”
侯管事似乎早有准备,笑道:“马当家放心!我们高爷既然敢揽这瓷器活,就有金刚钻!家伙都是南方军朋友帮忙搞的,汉阳造、中正式都有,子弹管够!打三个碉堡,只要计划周密,同时动手,不让他们互相支援,有把握!”
他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不瞒马当家,我们连鬼子停在码头边的两条巡逻汽艇都琢磨好了!到时候派水性好的兄弟摸上去,在船底绑上炸药!等鬼子被咱们打得往船上逃的时候,‘轰’!送他们喂王八!保证干得干净利索,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马青山心中飞快盘算:高老疤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还有南方军背景,攻打码头看起来把握很大。退一步说,就算打得不顺利,自己也能趁乱带着核心兄弟和部分财物先走,让高老疤的人垫背。最不济,等到了黑狼谷……哼,他高老疤坐得那把交椅,我马青山就坐不得?找机会火并了他,占了山寨,岂不是比现在这破砖窑强百倍?
他本就是天生的土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深入骨髓,脑子里根本没有“信义”、“合作”这些概念,只有利益和算计。高老疤想利用他打码头,他何尝不想利用高老疤当垫脚石和跳板?
“好!”马青山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豪爽”的笑容,“高爷如此看得起我马青山,我要再推三阻四,就不是爷们了!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腊月二十六,夜里子时,咱们在盐仓码头南边五里地的老河神庙碰头!我的人从南边和东边摸,高爷的人从西边和北边压!四面合围,速战速决!抢了就走!”
“痛快!”侯管事也笑了,双方击掌为誓,又详细敲定了联络暗号、进攻路线和得手后的撤退、分赃方案。
送走侯管事,破砖窑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食物和药品解决了燃眉之急,更带来了“破局”的希望。马青山将窝头和盐分下去,看着兄弟们狼吞虎咽,眼中闪烁着贪婪和凶狠的光芒。
“兄弟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三天后,跟着老子,干一票惊天动地的!盐仓码头,就是咱们的聚宝盆!抢了他娘的,咱们就有活路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这破地方受这鸟气!”
“吼!干他娘的!”土匪们挥舞着窝头,兴奋地嚎叫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堆成山的物资和逍遥快活的日子。连续受挫的郁气和穷困的压抑,在这一刻转化成了对财富和暴力的疯狂渴望。
他们却没有看到,马青山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更深的算计和冷酷。也没有去想,那个素未谋面、却如此“热心”的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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