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委!久仰大名!”
“小清河的好汉!失敬失敬!”
“李政委真乃虎胆!”
招呼声此起彼伏。李啸云面色如常,对四方拱了拱手,算是还礼,脚下不停,径直走向主桌。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真诚或虚伪的脸,将这些人的形貌特征、所处位置、与周围人的互动,一一记在心里。
主桌上首,马青山早已站起。他今天显然是刻意打扮过,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黑色绸面长衫,外面罩了件不知从哪弄来的将校呢旧军大衣(没有军衔),头发梳得油光,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格外显眼。他看到李啸云真的一个人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看到对方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和周围人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敬意时,那得意又迅速被一股更强烈的表现欲和隐隐的嫉恨所取代。
“哈哈哈!”马青山发出洪亮的大笑,快步迎下台阶,远远就伸出双手,“李政委!李老弟!你能来,真是给哥哥我天大的面子!给咱们这英雄大会,增光添彩啊!快请上座!上座!”
他亲热地想拉李啸云的手,李啸云却已自然地将手中的包袱换到另一只手,顺势又抱了抱拳:“马总队长,客气了。”语气不卑不亢,动作从容,避开了马青山的拉扯,在主桌旁一张空椅前坦然坐下。
马青山的手在空中略僵了一下,随即又哈哈一笑,掩饰过去,转身对满谷的人高声说道:“各位!各位英雄好汉!大家都看到了!这位,就是咱们山东抗日的中流砥柱,小清河抗日根据地的李啸云,李政委!李政委今日单刀赴会,这份信任,这份胆识,就是我辈楷模!来,大家举杯,先敬李政委一碗!”
底下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应和声,众人纷纷举起酒碗。李啸云端起面前那碗浑浊的土烧酒,向四周示意了一下,沾唇即止。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充满江湖套路的介绍和寒暄。马青山意气风发,挨个介绍在座“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卧牛岭的牛大王,青石崖的过山风,白云洞的穿云鹞……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实则多是啸聚数十人、百来人的山匪路霸。每个人被介绍到,都免不了对李啸云一番恭维,但眼神里的闪烁和辞间的保留,李啸云看得分明。这些人来,多半是冲着“南方军”的招牌和马青山许诺的“前程”,对八路军,敬畏有之,疑虑更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如果那些肥腻的炖肉和硬饼子能算菜的话),场面越发嘈杂。马青山见时机差不多,猛地将酒碗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站起身来。
谷内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马青山清了清嗓子,走到“聚义岩”前那块最高的石头上,双手叉腰,目光扫视全场,脸上因为酒意和激动而泛着红光,声音拔得更高:
“各位弟兄!各位齐鲁大地上的英雄好汉!今天,咱们聚在这黑狼谷,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一个‘义’字!为的是一个‘忠’字!国难当头,倭寇霸占咱们的家园,欺压咱们的父老姐妹!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底下有他的手下带头起哄。
“对!不能!”马青山挥动手臂,唾沫星子横飞,“咱们都是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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