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济南城内外,骤然刮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邪风。
往日里,日伪的统治虽然严酷,但至少维持着一种秩序。
然而,小山一郎拿着从藤田那里批来的特别活动经费,秘密联络上济南城内几个有名的混混头子,许以重利之后,一种更无耻的恐怖,开始弥漫开来。
这些人,有的是欺行霸市的市井无赖,有的是兵痞散勇,有的是抽大烟抽光了家产的败家子,还有就是欺凌弱小为乐的恶棍。
他们不敢正面对抗枪炮,但论起欺压手无寸铁的百姓,敲诈勒索,恃强凌弱,却是行家里手。
如今,有了日本主子暗中撑腰,又有白花花的大洋作为酬劳,彻底没了顾忌。
“哐当——”
“妈的!看什么看?老子砸的就是你!这条街,以后归我们管了!保护费,一天三块大洋!少一个子儿,砸了你的铺子,打断你的狗腿!”
芙蓉街,昔日济南繁华的商街之一,如今一片狼藉。
四五个提着木棒铁尺的混混,正围着一家绸缎庄疯狂打砸。
崭新的绸缎被扯烂,扔在泥水里,柜台被掀翻,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五十多岁的老板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一记凶狠的窝心脚。
老人惨叫一声,蜷缩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不远处,一个挎着相机的记者,听到了动静想过来看看。
刚举起相机,就被一个眼尖的混混发现。
“嘿!还有个拍照片的!想给皇军上眼药是不是?”
“揍他!”
几个混混一拥而上,记者慌忙护住相机,却被一棍子砸在手臂上,相机脱手飞出,摔在青石板上,镜头碎裂。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记者身上。
他抱着头在地上翻滚,鼻青脸肿,呻吟不止。
类似的情景,在济南城内外多个地方同时出现。
西门外的集市,菜农的担子被踢翻,新鲜的蔬菜被踩得稀烂。
城东的居民区,夜晚时常响起砸门声,稍有姿色的女子被调戏侮辱。
南关的几家小作坊,被强行征收治安管理费,交不出来就被砸了机器,赶走工人。
这些混混三五成群,七八一伙,行动飘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他们不穿号服,没有标志,但下手极其狠毒刁钻,专挑软柿子捏,欺负的都是最老实本分的普通商贩。
日本鬼子和伪军警察,仿佛集体瞎了聋了。
往日巡逻频繁的街道,如今难得见到他们的影子。
即使有巡逻队经过,看到正在发生的暴行,也只是冷漠地瞥一眼,甚至嘴角带着一丝狞笑,然后目不斜视地继续前进。
偶尔有百姓跑到伪警察局报案,得到的要么是粗暴的驱赶,要么是阴阳怪气的推诿:“谁知道是不是八路冒充的?或者是你们自己惹了仇家?自己解决去!”
伪政府的布告栏上,贴出了新的安民告示,措辞严厉地谴责近来城内出现的不法暴徒。
然而,这苍白无力的官样文章,与眼前愈演愈烈的暴行形成了尖锐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