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两人的心头。他们虽然不像李啸云那样擅长战略推演,但多年刀头舔血的生活赋予了他们野兽般的直觉。眼前的寂静和藤田的“消失”,组合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危险气息。
“不能再等了。”朱老大啐了一口唾沫,“得赶紧把这边的情况报给政委!柴俊那帮愣头青,八成是钻进套子里了!咱们得想法子!”
他们立刻派出一名最机灵的交通员,凭借对济南街巷的熟悉,避开日伪军的零星巡逻,以最快速度将“泺源公馆异常寂静、藤田一郎离奇失踪、恐是陷阱”的紧急情报,送出了济南城。
黑鱼嘴根据地,指挥部。
李啸云面前的桌上,铺满了来自济南的各种情报。有关柴俊小队潜入前的零星报告,有关藤田一郎“外出”的目击记录,有关泺源公馆周边异常安静的描述,以及刚刚送到的、关于藤田“蒸发”的紧急消息。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浓重的烟雾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烟雾后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光芒。
他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反复审视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位置,每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柴俊的骄躁与冒进,藤田的“恰好”外出,泺源公馆的“松懈”,藤田的“失踪”……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组合。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线,“从柴俊他们踏进济南,不,从他们接受那个悬赏开始,藤田的反应就太‘安静’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以他对济南的控制力,对南方军的警惕,怎么可能对一支三十人的精锐小队潜入毫无察觉?还‘恰好’在他们准备动手时离开,留下‘空档’?”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图纸:“这不是漏洞,是诱饵!是藤田一郎故意摆出来的‘空城计’!他算准了南方军急于求成、轻视敌人的心态,算准了柴俊会按照军校教的‘经典战术’来钻这个‘空子’!柴俊他们现在,不是潜伏在敌人的心脏,是躺在敌人砧板上的鱼肉!只等藤田一声令下,就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虽然对柴俊的固执愤怒又无奈,但想到三十个鲜活的生命即将因为愚蠢的指挥和敌人的奸诈而葬送,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政委!”孙玉莲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走进来,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这是内线传来的补充消息。柴俊小队潜入后,泺源公馆内部……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加强戒备的迹象。孙玉莲十分不解,现在只有她跟在李啸云身边,她忍不住问:“南方军如此精锐部队进入济南城,总不可能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吧?就算藤田有埋伏,以他们的装备和训练,至少也能闹出点大动静吧?怎么现在……悄无声息的?”
李啸云转过身,看着孙玉莲年轻而充满不解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年轻人缺乏战争残酷认知的叹息,也有对当下严峻形势的焦灼。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声音沉重得像压着千钧巨石:
“玉莲,你,还有很多人,包括柴俊他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严重低估了日本鬼子,也严重低估了藤田一郎和他经营的这座泺源公馆。”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入孙玉莲的心里:“我们小清河根据地,能跟藤田周旋,甚至偶尔让他吃点亏,不是因为我们比南方军更能打,装备更好。恰恰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把藤田一郎和他手下的日军,当成了最凶恶、最狡猾、绝不能有丝毫大意的头号死敌!我们每一次行动,都如履薄冰,反复侦察,周密计划,依靠群众,绝不轻易涉险。因为我们知道,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这是用无数同志鲜血换来的教训!”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烈:“可你看看南方军来的这些人!他们坐着吉普车,拿着美国枪,穿着笔挺的军装,大摇大摆就进了济南城!他们看藤田一郎,看泺源公馆,就像太上皇巡视自己的领地,仿佛鬼子应该望风而逃!他们根本忘了,就在几年前,就是这些他们看不起的‘小鬼子’,开着坦克,驾着飞机,从东三省一路打过长城,横扫华北,中原,华东,打得几十万、上百万的南方军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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