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孙玉莲，眼中是深深的忧虑：“那会是什么结果？柴俊会成为南方军大力宣扬的‘孤胆英雄’，‘斩首名将’。他和他的那些同学们，会更加坚信他们那套‘美式精锐’、‘正面突击’的理论是战无不胜的真理。他们会更加看不起我们这些‘土八路’的游击战法，会更加骄狂，更加不可一世。下一次，他们可能会带着更大的自信，去撞更硬的墙，流更多的血。这种‘胜利’，长远来看，对真正的抗日大局，未必是好事。”

孙玉莲愣住了，她没想到政委想得这么深，这么远。这已经超出了一次具体战斗的胜负，关乎的是两种抗战理念、两条抗战路线的潜在影响。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译电员小陈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上带着罕见的郑重神色。

“政委！太行山总部……加急绝密电报！”

李啸云心头一凛，立刻接过。电文不长，但措辞极其严厉，落款是总部几位主要领导人的联名。

电文首先肯定了李啸云和小清河根据地近期在复杂局势下的坚守与努力，随即笔锋直指济南：

“啸云同志并前指：顷接可靠渠道紧急通报，证实潜入济南之南方军特遣队指挥官柴俊，系已故抗日名将柴鸿逵将军之幼孙。柴将军一门忠烈，于国于民，功勋卓著，柴氏子弟于抗战中前赴后继，牺牲惨重，英名广播，民心所系。柴俊身为柴家仅存之嫡脉，其安危已非个人生死，更关乎抗战军民之士气，关乎我对忠良之后之态度，亦关乎统一战线之大局。”

“兹命令你部，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可能之手段与力量，务必确保柴俊之生命安全，全力营救其脱离险境！即便付出重大代价，即便牺牲部分营救力量，亦必须达成此目标！此非仅军事任务，乃重大政治责任！望你深刻领会，坚决执行，并将执行情况随时电告总部。绝不容有失！”

电文最后，是几个力透纸背的签名。

李啸云拿着电文，久久无。手指微微颤抖。这份电令的分量，太重了。它清晰地传递了几个信息：第一，柴俊的身份极其特殊且重要，是某种“政治象征”。第二，营救柴俊，已上升到关乎抗战士气、统战大局的“政治任务”高度。第三，总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甚至允许付出“重大代价”。

他之前对柴俊的欣赏、惋惜，以及基于抗日大局的营救意愿，此刻都被这份电令赋予了更加沉重、更加不容退缩的政治意义。柴俊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济南，不能死在他李啸云的眼皮子底下，否则，他无法向总部交代，更无法向那些敬仰柴家满门忠烈的天下人交代。

“政委……”孙玉莲也看到了电文内容，倒吸一口凉气。

李啸云缓缓将电文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无半分犹豫和矛盾。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立刻将总部电令精神，原文转发给潜伏在济南城内的朱铁柱、白长胜部！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是总部亲自下达的死命令！柴俊，必须活着带出济南！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把他们带去的人打光，哪怕把自己填进去，也要把柴俊给我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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