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好。”藤田一郎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我就是提醒一句。如今是非常时期,内部团结,比什么都重要。你回去后,要多跟毛参谋长沟通,多向他请教。他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你要不遗余力。同时,章丘地面上的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可能对视察不利的苗头,你也要及时掌握,不仅可以向毛参谋长报告,也可以……直接向我汇报。毕竟,你的保安团,是皇军在章丘的耳目和拳头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强调了“团结”,又暗示张德才可以“越级”汇报,实际上是在毛鸿远身边又埋下了一枚钉子,鼓励张德才去监视毛鸿远。张德才听得心头狂跳,又惊又喜。惊的是藤田一郎果然对毛鸿远不完全信任,喜的是自己似乎得到了一个直接向机关长表忠心的机会,而且还能趁机给毛鸿远上点眼药。
“是!卑职一定牢记机关长教诲!盯紧地面,及时汇报!绝不负机关长信任!”张德才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很好。”藤田一郎似乎很满意,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团长近来辛苦,这点小意思,拿去喝茶。只要用心办事,皇军不会亏待你。”
看着那两根在灯光下闪着诱人光泽的金条,张德才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机关长赏赐!多谢机关长!卑职愿为机关长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藤田一郎挥挥手,如同打发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回去好好做事。记住,你的眼睛,要亮;你的耳朵,要灵。章丘,不能出任何事。”
“是!是!”张德才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两根金条揣进怀里,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躬身退出了书房。
看着张德才离去时那掩饰不住贪婪和兴奋的背影,藤田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警惕。他低声对一直垂手站在旁边的山本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支那人的劣根性。贪婪,愚蠢,稍微给点骨头,就会摇尾乞怜,甚至反噬旧主。张德才如此,毛鸿远……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都不可信,只能利用,必须控制。”
“机关长明鉴。”山本点头。
“派人,盯紧张德才。”藤田一郎眼中寒光闪烁,“看他回去后,是老老实实去‘协助’毛鸿远,还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搞小动作,给毛鸿远下绊子。同时,监视毛鸿远的人,级别提高,我要知道他接到视察通知后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人员调动。还有,通知我们在章丘城内外的所有潜伏特务,提高警戒,重点排查近期有无陌生面孔、异常信号出现,特别是……沿小清河,尤其是那几个关键水门附近!”
“哈依!”山本再次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藤田一郎走到巨大的山东地图前,目光落在章丘,又顺着小清河的蓝色线条移动,最后停在了章丘以北约二十里处,那个被标记为“三号水门”的位置。那里,是“铜墙铁壁”水陆结合的关键节点,也是他计划中向桥本少将展示“有效封锁”的得意之作。按照行程,视察团很可能会乘船溯小清河而上,亲自考察这道水门。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标记,藤田一郎心头忽然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安。李啸云……那个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八路军政委,他最近在干什么?柴俊小队覆灭,孙玉莲被俘,他难道就真的忍气吞声,毫无动作?不,不可能。以李啸云的性子,他一定会报复,一定会想办法打破眼前的僵局。他会选择哪里动手?章丘监狱?还是……这道即将迎来“贵宾”的“铜墙铁壁”?
“水门……”藤田一郎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那个点。那里地形相对开阔,便于展示,但也意味着……容易遭受袭击。如果李啸云够聪明,够大胆,他会不会选择在那里动手?在日军高官云集、戒备看似最森严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用一场血腥的爆炸,来宣告他所谓的“抗日洪流不可阻挡”,来彻底砸碎“铜墙铁壁”的神话?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立刻抓起电话,要通了章丘守备队的直接线路,厉声命令:“我是藤田一郎!从现在起,小清河章丘段,特别是几处水门附近,实行最高级别戒严!增派双岗,加设巡逻艇,沿岸五百米内实施宵禁,可疑人格杀勿论!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门核心区域!尤其是三号水门,给我用铁丝网围起来,埋设地雷!快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