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他心中的不安并未减少。李啸云如果真要动手,绝不会只用常规手段。他会在哪里埋炸药?怎么引爆?什么时候动手?藤田一郎发现自己对这位老对手下一步的行动,竟然毫无头绪。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焦躁无比。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能感受到,在那片广阔的、被日寇铁蹄践踏的土地深处,一股冰冷而决绝的力量,正在默默积蓄,等待着给予他和他的“帝国伟业”,最致命的一击。而他精心布置的、用来监视毛鸿远和张德才的“螳螂”与“黄雀”,在那只可能潜伏在更深处的“猎手”面前,是否也只是徒劳的挣扎?
与此同时,黑鱼嘴根据地,指挥部。
李啸云面前的桌上,铺开了一张更加精细的章丘北部地形图,小清河蜿蜒流过,三号水门的位置被用红笔醒目地圈出。旁边摊着刚刚由秘密交通线送来的、还带着人体温热的几份情报。
一份来自代号“小鼠”的侦察员,详细记录了章丘日军监狱的布防、巡逻规律、看守换岗时间,甚至包括送饭和倒马桶的细节。情报末尾附了一句:“玉莲姐和柴队长关在同一牢房,伤势稳定,精神尚可。毛鸿远下令‘优待’,伙食医药未缺。”
另一份来自章丘城内其他内线,汇总了毛鸿远接到视察通知后的反应:他先是狂喜,继而极度紧张,立刻召集心腹开会,下令工程昼夜赶工,清理沿线,并开始搜刮民财,准备“接待”物资。同时,他暗中加强了对张德才的防备。
还有一份,来自一个潜伏在日伪通讯部门的特殊渠道,截获了藤田一郎命令章丘守备队对小清河水门实施“最高戒严”的电文。
李啸云仔细看着这些情报,尤其是最后那份关于“最高戒严”的电文,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他抬头看向围在桌边的周明远、朱老大、白老七等人。
“看来,藤田一郎也想到水门了。”李啸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清晰,“他怕了。他怕我们在他最得意的地方,给他来一下子。所以提前把那里围成铁桶。”
“那……政委,咱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朱老大急道,“鬼子加了那么多岗哨,还有地雷巡逻艇,咱们的人怎么靠过去埋炸药?”
“他加他的岗,我们干我们的活。”李啸云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三号水门,“他防备得越严,越说明这里重要,越是我们该打的地方!而且,他这么一搞,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也暴露了他视察的重点——水门,必定是桥本少将那伙人必到之处!”
他拿起一份刚刚由太行山总部通过秘密渠道送来、只有寥寥数语的绝密回电,递给众人看。电文上写着:“炸药及爆破专家已启程,约两日后抵达你处指定地点。总部原则同意你部作战方案,务求精准,务求必杀,政治影响与军事打击并重。行动代号:‘惊涛’。”
“总部的支援到了,决心也明确了。”李啸云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我们的‘惊涛’计划,核心就是三号水门!但不是强攻,是智取,是里应外合!”
他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藤田一郎把水门围成铁桶,是从外面看。但他防不住里面。根据内线情报,毛鸿远为了赶工和‘粉饰太平’,征调了大量民夫,在水门附近进行最后的加固和清理作业。这里面,就有我们的人!炸药,可以通过他们,化整为零,混在工具、材料里,带进去,预先埋设在水门的关键承重结构附近!鬼子的岗哨检查再严,也不可能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