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还未开锣,藤田一郎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似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但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整个戏院:台上的幕布后是否藏着人?楼下那些“观众”里有没有可疑的眼神交换?包厢两侧的通道是否安全?甚至连台上方悬挂的宫灯、角落里堆放的道具箱,他都怀疑是否能藏匿杀手。他甚至觉得,台上那些即将出场的演员,宽大的戏服袖子里,会不会就藏着淬毒的匕首或小巧的手枪?如此近的距离,如果暴起发难,高桥恐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手心已经沁出冷汗。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离高桥更近一些,半边身子若有若无地挡在高桥侧前方。他早已打定主意,万一真有刺杀,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高桥。高桥可以受伤,但绝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他藤田一郎的“地盘”上!否则,他的一切就全完了。
“藤田君,”高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优越感的调侃,“放松些。看看楼下,看看台上,多么和平的景象。你把这里布置得像军事堡垒,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我们今天是来看戏,来与民同乐的,不是来打仗的。让士兵们也都放松点,别吓着我们的‘客人’和艺术家们。”
藤田一郎心里恨不得掐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脸上却只能挤出更恭顺的笑容,顺着他的话说道:“将军教训的是。是卑职过于谨慎了。只是将军安全关乎帝国声誉,卑职不敢有丝毫疏忽。将军亲民爱民,胸怀广阔,实乃帝国楷模,卑职敬佩万分。”
高桥对这番马屁颇为受用,哈哈一笑,不再多说,目光投向了戏台。
“哐——才!哐才哐才咿才——!”
锣鼓家伙猛地敲响,戏正式开场了。大幕拉开,台上灯火通明,扮演刘备、赵云、孙尚香的角儿相继登场,唱念做打,依足了规矩。高桥果然是个戏迷,很快就沉浸了进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听到妙处,还微微颔首,俨然一副资深票友的派头。考察团其他几人虽然听不懂,但也跟着装模作样地观看,不时附和着高桥低声议论几句。
藤田一郎却半点看戏的心思都没有。他的耳朵过滤了所有的唱腔锣鼓,只捕捉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后台的异响?楼下“观众”突兀的咳嗽?甚至是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心头一跳。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戏台上下、包厢左右来回逡巡。台上演员的一个踉跄,一个眼神的飘忽,都能让他肌肉绷紧。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
一个时辰过去了。戏已过半,高潮迭起。台下那些日本侨民“观众”在得到暗示后,开始笨拙地、稀稀拉拉地鼓掌。真正的中国百姓则大多低着头,或眼神空洞地望着台上,仿佛魂游天外。
一切正常。正常得让藤田一郎觉得有些诡异。难道李啸云真的放弃了?被水门的失败吓住了?还是说,他另有图谋,目标根本不是这里?
就在他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台上扮演孙尚香的女旦,在一段激烈的“跑圆场”后,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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