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特意让厨房为二位准备的。请慢用。”藤田一郎挥挥手,让士兵退到牢房外,他自己则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铁栏外,隔着栅栏看着里面的两人,脸上那副“惋惜”之色更浓,“唉,看到二位这样的人才,身陷囹圄,我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尤其是柴上尉,出身名门,少年英雄,本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何至于此啊。”
柴俊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睡着了一般。孙玉莲则淡淡开口,声音因干渴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藤田机关长有话直说。送断头饭,也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藤田一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副“诚恳”模样:“孙姑娘误会了。这绝非断头饭。恰恰相反,我是来给二位……指一条明路的。”
他顿了顿,目光先在柴俊身上停留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便转向孙玉莲,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孙姑娘,你是明白人,也是李啸云政委器重的得力干将。应当看得清时势。小清河抗日根据地,在李啸云的经营下,确实成了气候,成了皇军在山东的心腹之患。但正因如此,它的结局,早已注定。皇军绝不会容许这样一个钉子,长久地扎在山东腹地。大规模的扫荡,迟早会来。届时,玉石俱焚,多少像孙姑娘这样优秀的青年,还有根据地的无辜百姓,都将生灵涂炭。这难道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孙玉莲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藤田一郎见她没有激烈反驳,以为说动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压低声音道:“孙姑娘,李啸云是人,不是神。他的根据地能有今天,靠的是地利、人和,以及……一些独特的战法。如果,你能提供一些……关键的信息,比如,小清河根据地真正的核心区域在哪里?李啸云通常的指挥所设在何处?他与外界,特别是与南方军残部,还有那些山里的土匪,具体的联络方式和暗号是什么?甚至……只需要你告诉我们,他最信赖、最依赖的部下是谁,弱点又在哪里?”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带着诱惑:“只要你肯合作,我以帝国军人的名誉担保,立刻释放你,还有柴上尉。你们可以带着一笔丰厚的奖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隐姓埋名,在皇军控制的地区,获得一份体面的工作,安稳度日。这难道不比在山里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最终难逃一死要强得多吗?用一点点‘过时’的情报,换取自由、财富和未来,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孙姑娘,你是聪明人,应该懂得如何选择。”
地牢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壁灯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食盒里饭菜的香气,与地牢的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讽刺意味的气息。
孙玉莲静静地听藤田一郎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她缓缓地、艰难地(因为手臂的伤)移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直一些,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藤田一郎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充满期待和算计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藤田机关长,”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在青石地面上,“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出卖自己的同志,背叛自己的信仰,当一个人人唾骂的汉奸。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小清河根据地能存在,能发展,靠的不是什么秘密据点,也不是李政委一个人的神机妙算。靠的是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靠的是这片土地上流淌了五千年的、宁折不弯的骨气!你想知道我们的弱点?我告诉你,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永远不会向你们这些侵略者低头!你想用金钱和自由收买我?你错了。有些东西,比命重,比金贵。你想扫荡?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的刺刀硬,还是我们山东老百姓的骨头硬!看看是你们的炮火猛,还是我们抗日的决心大!”
她的话,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藤田一郎精心营造的“温情”和“诱惑”的假象。藤田一郎脸上的“诚恳”终于维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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