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官感觉喉咙发干,一把抓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人声。无形的压力,透过冰冷的听筒线传递过来。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公文。
冯长官听得出,这是总部那位以冷酷著称的王姓高参,直接负责敌后行动评估与惩戒。
“老冯。”
“卑职在!”冯长官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济南昨夜,很热闹啊。泺源公馆强攻,货台水雷殉爆。热闹是别人的,你这里,听说倒是清净得很,还折损了些……人手?”
总部知道了!知道得这么快,这么清楚!连大概的损失都摸到了!
“王高参,昨夜之事,容卑职解释……”冯长官急声开口,试图将那份精心炮制的“血战报告”先抛出来。
“解释?”王高参打断了他,“总部调拨给你最精良的人员装备,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在敌后枢纽打开局面,震慑日寇,彰显我政府抗战之决心。不是让你拿去,做一场鲁莽愚蠢、徒耗实力的自杀式表演!”
“卑职知错!是卑职指挥失误,低估了日寇的狡猾和工事防御!”冯长官额头冷汗涔涔,只能低头认错,“但弟兄们确实英勇,予敌重大杀伤,实乃……”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王高参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我要听的是结果!结果就是你损兵折将,寸功未立!反而打草惊蛇,让日寇在济南的戒备提升到最高!你让总部如何向上面交代?如何面对那些牺牲弟兄的家属?嗯?”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冯长官哑口无。
“鉴于你此次行动严重失利,指挥失当,现对你做出如下处置:一,留职,查看。你在济南一切行动,需随时向总部详细报备,不得再有任何擅自、冒进之举。二,你所部剩余人员、物资、经费,总部将酌情考虑重新评估调配。三,也是最后的机会,戴罪立功。在最短时间内,针对日寇在济南之核心目标,策划并完成一次具有重大影响、足以震动华北的作战行动。目标级别,至少是击毙或俘获日军佐级以上军官,或摧毁其关键设施、缴获其核心机密。功成,前过不究,或有嘉奖。再败,或无所作为……”
王高参没有说下去,但那种不而喻的意味,比任何恫吓都更可怕。
就地正法。找人取代。
冯长官握着听筒,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水。
“卑职……明白。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以报总部栽培,以慰牺牲弟兄在天之灵!”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段话。
“你好自为之。”王高参最后丢下四个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咔哒。”
他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留职查看。资源重评。戴罪立功……否则,死路一条。
总部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辩解的机会。失败就是失败,代价就是代价。他那些粉饰的报告,在总部冷酷的现实评估面前,不堪一击。
“呵……呵呵……”他发出一阵自嘲的苦笑。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竟然又响了!
冯长官惊恐地望向电话机。难道王高参还有更严厉的补充?还是……行刑队已经出发了?
铃声持续不断。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抓起听筒,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喂?”
“是我,老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在总部的一位至交好友,在机要部门任职,消息灵通。
“老赵?”冯长官心头稍定,但随即又提了起来。这个时候来电话,绝非寻常。
“天佑兄,长话短说!你的事,上面震怒!王高参那边只是明面上的,更上面已经有人对你在济南的‘胡闹’非常不满了!留职查看是给你最后的脸面,戴罪立功是最后的机会!你听我说,这次你千万不能再自己蛮干了!”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透着紧张和关切。
“我……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老赵难得地爆了粗口,“你还想着单打独斗,想着立不世之功?醒醒吧天佑!你在济南,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光靠咱们从南方带去的这点人,在日寇重兵把守的省城,在人家经营了好几年的地盘上,能干成什么大事?你忘了临走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冯长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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