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官张了张嘴,想反驳,李啸云却不容他插话,继续道,语气加重:“日寇之强,在装备,在火力,在其控制之交通线、大城市。但其软肋,亦在其中!其兵力分散,需固守点线,其补给漫长,易遭袭扰,其暴虐统治,丧失民心,使其如盲人瞎马,夜临深池!”
“我部避实击虚,寻踪伺隙。敌进,我退,避其锋芒;敌驻,我扰,疲其精神;敌疲,我打,歼其一部;敌退,我追,扩大战果。盐仓码头,章丘北,黑石峪,乃至日前货台之水雷……冯先生以为,这些不算‘击’?不算‘压力’?”李啸云的目光清亮,直视冯长官,“我部人少枪劣,无法与敌进行大会战。但每一次小胜,积少成多;每消灭一个鬼子,动摇其一分统治;每发动一个群众,我之力量便增长一分。这,便是山东的现实,便是我们能在敌人心脏地带生存、发展、并最终战胜敌人的战法!非不愿正面决战,实是时机未到,力量未足!”
这番话,条理清晰,事实确凿,语气平和却自有千钧之力。
将冯长官那番空洞的指责,驳得有些立足不稳。
冯长官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强辩道:“李政委所,自有道理。然则力量何以增长?时机何以到来?终不能永远游而不击,小打小闹!若无外援,无强大之装备与补给,贵部欲发展壮大,谈何容易?恐终被日寇困死、剿灭!”
他终于说到了关键,也是他自认的“筹码”。
李啸云点头:“冯先生此,确是实情。山东抗日,非我一地一部之事。若能得到外界,特别是得到国民政府方面切实之援助——无论是武器弹药,经费粮秣,抑或是情报协同——我部自然能更快壮大,给予日寇更沉重之打击。譬如,若有足够步枪、机枪,甚至迫击炮,我部便可尝试攻击敌人较小之据点,切断其交通线。若有足够资金,便可购置药品,救治伤员,赈济受难百姓,争取更多民心。目前困局,实因力量悬殊,只能行此‘游击’之法,以求存图进。”
他说的很实际,也很坦诚。既承认了困难,也表达了对外援的期望。
冯长官一听,心中暗喜。
对方果然缺枪少粮!这就是他的机会!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大权在握”的神情,语气也变得慷慨起来:
“李政委所虑,正是冯某所想!缺枪少粮,乃敌后武装之通病!此事易尔!只要冯某向总部陈明情况,说明贵部之忠勇与价值,申请一批军火给养,料想不难!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乃至无线电台、药品,都可以想办法!至于经费,更是不在话下!我南方政府,倾全国之力支援抗战,岂会吝惜区区物资?”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批物资运抵,李啸云对他感恩戴德的场景:“李政委放心!此事包在冯某身上!只要合作达成,第一批援助,不出半月,定可送达!届时,贵部鸟枪换炮,实力大增,何愁不能打开新局面?”
李啸云淡淡问道:“哦?不知冯先生所谓‘合作’,具体如何?又需要我部如何配合?”
冯长官精神一振,以为对方心动了:“合作,贵在坦诚,贵在统一!既然要合力抗日,便不能各行其是,力量分散。冯某之意,由我出面,以中央委派督导之名义,整合山东境内所有抗日武装,包括贵部。统一号令,统一调配,统一行动!如此方能形成拳头,重击日寇!”
“为表诚意,也为了方便联络协调,冯某可派一得力副官,常驻贵部。一则传达指令,协调双方;二则也可将贵部之英勇事迹、实际困难,随时报与冯某,以便争取更多援助。李政委意下如何?”
派副官进驻,掌握指挥权。这几乎是要将小清河根据地纳入他的直接控制之下。
李啸云心中了然。冯长官的算盘打得响,实际是想空手套白狼,用虚无缥缈的“援助”承诺,换取对一支真正有战斗力武装的控制权。他若真的手握实权,能调拨大批物资,又何必在泺源公馆碰得头破血流,跑来这荒郊野庙“合作”?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冯先生统筹全局之想,自有道理。联合各方力量,亦是应有之义。至于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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