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黄澄澄的金条!在跳动的烛火下,反射出诱人而冰冷的光泽。
冯长官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片金光吸引。
这么多金条!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
藤田一郎的声音适时响起:“如果冯先生肯全力相助,这些,只是小小见面礼。事成之后,拿下小清河北岸,肃清八路势力。那里,就是冯先生的地盘。冯先生,你们南方军,不是一直想在山东插一杆自己的旗吗?不是一直想有一块稳固的敌后根据地,与我们……分庭抗礼吗?”
他用了“分庭抗礼”这个词,既满足了对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暗示了一种“合作”下的“默契”。
“到时候,你在北,我在南。小清河为界,互通有无,互不侵犯。你冯先生,就是南方军在山东真正的主人,是收复失地、开辟敌后战场的头号功臣!金钱,地盘,声望,前程……唾手可得。至于李啸云和那些泥腿子……不过是绊脚石,踢开便是。这山东的未来,是你我携手开创的。何必拘泥于一时之虚名,而误了千秋之功业?”
金条的光芒在眼前晃动,藤田一郎描绘的“蓝图”在耳边回响。
地盘!势力!功臣!主人!
总部冰冷的命令,老赵焦急的叮嘱,泺源公馆墙下的鲜血,李啸云平静而锐利的目光……所有的一切,在这赤裸裸的利益诱惑面前,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是啊,何必拘泥?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他能帮助藤田一郎除掉李啸云,拿下小清河北岸,站稳脚跟,到时候手握实权,占据地盘,谁还敢说他是败军之将?谁还能追究他之前的过失?总部不但不会追究,恐怕还要嘉奖!至于过程……过程总是残酷的。为了大局,为了党国,为了最终的胜利,一些必要的牺牲和……手段,是可以被谅解的。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看着那些金条,又看看藤田一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祠堂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哔剥作响,还有他自己越来越急的心跳声。
他喉咙发干,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根金条。
他抬起头,看向藤田一郎,脸上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藤田先生……如此厚爱,冯某……敢不从命?”
藤田一郎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那么,为我们精诚合作,扫清障碍,共创未来——”
冯长官也举起杯。
酒杯再次碰撞。
“哈哈哈哈——”
冯长官双手抱拳,对着藤田一郎拱了拱。
“藤田先生!你……你这样做,岂不是把我冯某人,往火坑里推?往那遗臭万年的柱子上绑?给我金条,许我地盘,让我带着你的兵,去打中国人,去杀中国人,去烧中国人的村子!这……这传出去,我冯天佑成了什么?岂不是成了你们日本人的……狗?成了千夫所指、万世唾骂的汉奸、伪军、卖国贼?”
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脸色涨红:“我冯某人虽然不才,在南方军里也算有头有脸!我的先父,辛亥年间也曾追随孙先生!我若做了这种事,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北方惨死在鬼子……惨死在你们枪口下的父老乡亲?!”
他说得“义正辞严”,但那双紧盯着藤田一郎的眼睛,却闪烁着讨价还价的光芒。
那不是真正的拒绝,更像是一种试探。
藤田一郎缓缓放下酒杯。
“冯先生,重了。汉奸?伪军?不,不,冯先生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也小看了你自己。我们不是上下级。我没有给你下命令,你也不是我的部下。我们之间,是合作。平等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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