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才被说得哑口无,烦躁地抓了抓头皮,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吱呀作响:“那……那咱就干瞪眼?等着姓冯的爬咱头上拉屎?”
“急什么。”毛鸿远重新拿起水烟壶,却没有点,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温热的黄铜烟管,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姓冯的想出头,想立功,想在北岸打下一片天……好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张德才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毛鸿远。
毛鸿远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像老狐狸看到肥鸡走进陷阱般的笑意:“他想立功,咱就送他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他‘心想事成’的大礼。”
“大礼?啥大礼?”张德才眼睛亮了。
“地图。”毛鸿远缓缓吐出两个字。
“地图?”张德才更糊涂了。
“小清河北岸的布防图。”毛鸿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咱们在章丘,离北岸近,以前也没少跟那边‘打交道’。八路那些明面上的据点,驻扎地,大概的兵力分布……你我心里,多少有本账吧?”
张德才猛地坐直身体,刀疤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毛哥,你的意思是……把咱们知道的,画成地图,送给……送给藤田太君?给那姓冯的用?”
“聪明。”毛鸿远赞许地点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地图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叫学问。”
他站起身,踱到墙边悬挂的一幅简陋的山东地图前,手指虚虚点在小清河北岸的区域:“真的,是八路那些摆在外面的,稍微打听就能知道的驻扎点,比如黑鱼嘴、张家峪、王家庄……这些地方,八路也确实有驻军,不假。”
他的手指移动,在北岸更纵深的区域画着圈:“假的嘛……就是那些暗哨,流动哨,民兵隐蔽点,地道入口,物资藏匿处……还有,八路主力可能的集结地和机动路线。这些,咱可以‘猜’嘛。猜得越详细,越‘逼真’,越好。”
张德才听懂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夹杂着残忍的狞笑:“高!实在是高!毛哥!咱们送他一份‘好’地图,上面标的明哨暗堡,真一半,假一半!姓冯的拿着这宝贝,照着去打,一头撞进咱给他画的‘口袋’里,或者踩进咱给他指的‘陷阱’里……嘿嘿,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等他在八路那边撞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将,看藤田老鬼子还拿不拿他当个宝!”
毛鸿远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正是此理。而且,事后追究起来,咱们也有话说。八路狡猾,部署一天三变,咱们提供情报时是真的,谁知道他们突然变了呢?要怪,也只能怪八路太奸诈,怪姓冯的自己无能。到时候,藤田还得回过头来,倚重咱们这些‘老伙计’。”
“妙!太妙了!”张德才兴奋得直搓手,恨不得立刻就去操办,“我这就去找纸笔,找那些对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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