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太行急电!”
李啸云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嘴角那抹淡笑,终于化作了豪情万丈的朗笑。
电文极简,只有八个字:“放手去干,粮弹支持。”
有了这八个字,就有了脊梁,有了底气。
“白老七。”李啸云收起电文,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
“到!”白老七猛地站直,腰间的手榴弹和匕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给你三天时间。”李啸云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已封好的信,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只画着一把熊熊燃烧的火炬,“沿着小清河,向东走。把这封信,亲手送到沿途每一支游击队的头领手里。”
他把信递过去,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告诉他们,不管是过去姓‘国’还是姓‘共’,不管是占山的土匪还是种地的百姓。现在,咱们只有一个姓,叫‘抗’!只有一个号,叫‘杀鬼子’!”
“只要愿意跟着咱们干,以前有仇,现在化干戈为玉帛;以前有恩,现在涌泉相报!咱们不搞花架子,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的!把鬼子的人头,堆成山!”
白老七双手接过那封信,信纸很轻,但他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像托着一座山。
“政委,你放心!”白老七把信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胸的衣袋里,那里还带着他的体温,“只要我白老七还有一口气,这封信,一定送到!谁要是敢拦,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去吧。”李啸云摆摆手,“路上小心。记住,我们的联络信号。白天,看到狼烟起,那就是有肉吃了,八方支援;晚上,看到红灯笼挂起,那就是要拔牙了,谁也别跑!”
“是!”
白老七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岩洞。外面的寒风灌进来,吹得火塘里的火星四处乱溅,像极了此刻即将被点燃的山东大地。
李啸云重新趴回那张青石板前。他拿起炭笔,开始在“济南”周围,一圈一圈地画红圈。
藤田一郎,你不是有三百精锐吗?
那我就给你准备三千、五千甚至上万的好汉!
你要打我的小清河?好啊。我就把这几百里河道,变成你藤田一郎的坟墓!
他画完最后一个圈,轻轻吹去石板上多余的炭灰。灰烬飘散,露出底下那张冷静到可怕的、年轻而坚毅的脸。
“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啸云低声自语,手指敲击着冰冷的岩石,“藤田,该轮到我们,去抄你的济南城了。”
洞外的风,似乎更紧了。一场席卷整个小清河流域的腥风血雨,正随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迅速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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