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货台里回荡。

守卫们不敢躲闪，脸颊被打得红肿，嘴角渗血。

藤田一郎打累了，颓然地靠在一堆麻袋上。他看着这空荡荡的仓库，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李啸云。又是李啸云。

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无论设下多么精妙的陷阱，那个对手总能四两拨千斤地化解，甚至反过来咬你一口。

这次不仅是损失了军火，更是颜面扫地。堂堂泺源公馆，连自己的公章都看不住，还要被敌人拿来调自己的枪。

他坐在那里，听着《命运交响曲》在耳边轰鸣，却感觉那是李啸云在对他发出的嘲讽。

“李啸云……”藤田一郎咬牙切齿，“我一定要把你，还有你的小清河根据地，碾成粉末！”

此时的小清河下游，一艘艘满载武器的马车正驶入各个游击队的驻地。

黄凤英看着那一箱箱崭新的三八大盖，抚摸着冰凉的枪管，眼中泛起了泪光。

渤海走廊，这条连接胶东与清河的生命线，因为这批武器，变得更加坚韧了。

而在济南城外，李啸云站在山岗上，望着西方天际那抹残血般的晚霞。

他知道，藤田一郎的疯狂报复马上就要来了。

但他不怕。

这清河入海流，流的是中国人的血，淌的是侵略者的泪。只要这股气还在，任你多少精锐，也休想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

小清河。

自从白老七把那批从济南火车站“借”来的军火，像撒胡椒面一样，分送到了沿岸十几个游击队的驻地。整个小清河根据地，就像一座沉睡了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了。

朱老大蹲在一个土坡后，手里掂量着那支崭新的九二式重机枪。枪身锃亮，散发出一股子钢铁的冷腥气。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妈的，这才叫枪！”朱老大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滚烫的枪管，“以前咱们用那些破鸟铳，打鬼子得凑到脸对脸。现在，隔着八百米，老子就能把鬼子的脑壳掀翻！”

他话音刚落，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清脆而暴烈的枪声，在空旷的河滩上炸响。远处的靶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木屑纷飞。

不仅是朱老大。这三天里，整条小清河沿岸，像开了锅一样沸腾。

寿光境内，黄凤英带着她的女兵队，用新领到的三八大盖，把河里巡逻的一艘汽艇，凿沉了。鬼子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被岸上的游击队员，像打活靶子一样，挨个点射。

章丘和邹平交界处，一支刚换了装备的游击队，趁着夜色，摸掉了鬼子一个外围炮楼。炸药包炸飞了碉堡，里面的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变成了焦炭。

根据地下党统计的数字，像雪片一样飞到李啸云案头：三天，鬼子损失一百五十人。被炸毁卡车三十辆，被凿沉汽艇十艘。

这些战果，在过去，想都不敢想。那时候，大家拿着大刀长矛，只能在黑夜里偷袭落单的鬼子。现在，他们手里拿的是鬼子的武器，打的是鬼子的正规军。

“痛快！”一个年轻的游击队员，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看着倒在地上的鬼子尸体，兴奋得浑身发抖，“这枪真好使！后坐力稳，准头足！以前咱打三枪，鬼子还在跑，现在一枪一个，准得很！”

这种爽快感，像烈酒一样，烧得每个战士热血沸腾。以前那种被压着打的憋屈，一扫而空。

寿光城北门。

城楼上，挂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黄凤英昨天带人，在集市上刺杀的两个鬼子军曹。

人头悬挂在横梁上，在风中微微晃动。下面的鬼子哨兵，缩着脖子，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凶狠，而是掩饰不住的惊恐。

“八嘎……”一个鬼子伍长，看着那两颗人头，牙齿都在打颤。

他们想不明白。前几天，这帮八路还是一群拿着破枪的泥腿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那枪法，那爆破手段，丝毫不比皇军差！

电话铃声在炮楼里尖锐地响起。

“莫西莫西！寿光支队！”伍长颤抖着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