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莫西!寿光支队!”伍长颤抖着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泺源公馆藤田一郎咆哮的声音,声音之大,连伍长耳朵边的听筒都在共振。
“你们这群蠢猪!两个军曹,就这么被杀了?!”藤田一郎嘶吼着,声音透过电话线,像砂纸在摩擦,“你们听不出来吗?他们用的枪,是我们北平兵工厂造的!是我们自己的子弹!”
伍长拿着听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大佐阁下,他们……他们太凶猛了。”伍长带着哭腔,“白天杀军曹,晚上炸炮楼。我们根本不敢出门,一出门,冷枪就从四面八方打过来!”
“八嘎!”藤田一郎在电话那头,气得几乎要把话筒捏碎,“给我反击!就地反击!把小清河北岸,全部占领!绝对不能让八路得逞!那是帝国的脸面!”
“哈依……哈依……”伍长唯唯诺诺地应着。
可放下电话,他看着城门外那片死寂的黑暗,还有城楼上那两颗晃荡的人头,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反击?怎么反击?
现在的八路,不再是以前那些拿着大刀、穿着破棉袄的农民了。他们有了好枪,有了子弹,更有了能把皇军打得屁滚尿流的信心!
“队长,”旁边一个鬼子兵,哆哆嗦嗦地凑过来,“咱们的子弹不多了。那帮八路,好像杀不完似的,打死一波,又来一波。”
伍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们一个小队出去巡逻,结果被埋伏,六个人和一条狼狗,全死在了路边的水沟里。
那帮八路,就像鬼魅一样。你不惹他们,他们不来;你一去扫荡,他们就从四面八方钻出来,给你致命一击。
“传令下去,”伍长颓然地靠在墙壁上,声音沙哑,“紧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去!就是天皇来了,也不准开城门!”
他现在只想活着。什么武士道,什么帝国荣耀,在冰冷的子弹面前,屁都不是。
济南,泺源公馆。
藤田一郎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来自各地的求援电报。每一份,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小清河沿岸,皇军正在节节败退。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藤田一郎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碗乱跳。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啸云那个“草船借箭”的毒计,到底有多狠。
那不仅仅是损失了一批军火。那是把一把锋利的刀,送到了一群饥饿的狼手里!
现在的游击队,不再是散兵游勇。他们有了正规军的装备,更有了正规军的自信。他们互相比着杀鬼子,谁杀得多,谁就是英雄。这种士气,比任何精良的武器都可怕。
“李——啸——云——”
藤田一郎仰天长啸。
辛辛苦苦运来的军火,最后变成了射穿自己胸膛的子弹。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大佐!寿光支队来电,请求撤回济南!他们顶不住了!”
藤田一郎抓起电话,破口大骂:“八嘎!谁敢撤退,我就枪毙谁!你们要为帝国殉职!要死在阵地上!”
他吼得声嘶力竭,可电话那头,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藤田一郎颓然地放下电话。他知道,这些鬼子已经吓破了胆。他们不想为天皇卖命,只想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看着墙上那幅山东地图,看着那条蜿蜒的小清河。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山东主人”,其实就是个笑话。
“完了……”藤田一郎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山东,守不住了……”
他想起了北平,想起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如果真的守不住,他这个大佐,恐怕只有切腹一条路可走了。
藤田一郎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李啸云布下的这把“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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