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白老七忍不住低骂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感到一种计划被意外打乱的烦躁,更有一股“到嘴的鸭子可能要飞”的恐慌。
如果让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悍匪搅了局,提前惊动了鬼子,或者更糟,让他们真抢走了一批粮食,那自己精心策划的月底总攻,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又如何向李政委交代?在根据地同僚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李政委!请示下一步行动!”
他对那名手下吩咐,然后转向另一个心腹。
“你,带两个机灵的兄弟,马上出发,盯着这伙‘黑虎’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具体在哪落脚,想干什么,什么时候动手!记住,只许看,不许惊动,更不许交手!”
手下领命而去。白老七在岩洞里烦躁地踱起步子。怀表在手里被捏得发烫。他不能坐等政委的回信,必须做点什么。
或许……可以尝试沟通?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或许能谈谈?毕竟都是中国人,目标都是鬼子的粮食,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就算不能合作,至少稳住他们,别让他们提前坏事?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叫来一个懂得江湖门道的手下,仔细叮嘱一番:“你去,想办法找到那个孙黑虎。不要暴露我们是八路,就以……就以本地‘道上的朋友’名义,跟他递个话。就说黄台码头这单‘买卖’,水很深,鬼子有防备,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谈谈,看能不能划个道,各取所需,比如……粮食到手,二一添作五。总好过两败俱伤,或者惊动了鬼子,大家都没得吃。”
手下领命,带着白老七赋予的“谈判”使命,悄然而去。
白老七怀着一丝侥幸,等待着。他希望能用江湖规矩和利益分配,稳住这帮突如其来的饿狼。
傍晚。黄台码头以南二十里,一处废弃的河神庙。
这里成了黑虎队临时的巢穴。庙宇破败,神像歪斜,蛛网密布。七八十个穿着杂色棉袄、携带各式步枪、大刀、土铳的汉子,或坐或卧,围着一堆勉强驱寒的篝火。火上架着一口破锅,煮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杂粮粥,散发出寡淡的气味。
首领孙黑虎是个四十出头的黑壮汉子,一脸横肉,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他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狞恶。
他披着一件貂皮坎肩,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用一把匕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他面前,站着白老七派来的那名手下。
“我们当家的说了,黄台码头这块肉肥,但也扎手。鬼子不是善茬,守备也严。贵方要是信得过,咱们可以联手,事成之后,粮食对半分。总好过单打独斗,让鬼子占了便宜。”白老七的手下不卑不亢,将意思传达清楚。
孙黑虎剔牙的动作停了下来,斜睨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年轻人,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联手?对半分?”孙黑虎用匕首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回去告诉你家当家的,我孙黑虎在黄河上混了十几年,从来只信自己手里的家伙,不信别人的嘴!什么水深水浅,老子蹚过的河,比你小子走的路还多!鬼子的粮草?老子看上了,那就是老子的!谁有本事,谁拿走!什么小清河抗日根据地,什么白老七黑老七,老子没听过!在这地界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想从老子嘴里分食?呸!”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滚!趁老子今天心情还行,留你一条小命传话。再敢来啰嗦,老子把你剁了喂鱼!”
旁边几个悍匪也跟着鼓噪起来,挥舞着刀枪,面目狰狞。
白老七的手下脸色变了变,知道多说无益,抱了抱拳,转身快步离开了这座充满戾气的破庙。
消息传回,白老七的心沉到了谷底。
孙黑虎的狂妄和毫不掩饰的敌意,让他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他立刻将情况再次急报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