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大咬牙道：“政委，那现在怎么办？这两座碉堡不拔掉，咱们根本没法动手！可那玩意儿修得那么结实，又在鬼子窝中心，强攻的话，损失太大，还不一定能成。用炮？咱们那两门小迫击炮，够不着，也打不穿那厚墙。”

李啸云没有立即回答，他重新俯身，仔细研究着地图，特别是那两座假碉堡的位置，以及它们与小清河的相对距离。

他的目光越来越亮，手指在碉堡下方的位置，轻轻划过。

“碉堡修得再结实，也有根基。它的根，扎在土里。”李啸云缓缓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决断，“既然从上面打不破，我们就从下面动手。”

“下面？”朱老大和白老七都是一愣。

“对，下面。”李啸云用手指点了点碉堡地基的位置，“黄台码头靠近河边，地下水位高，土质相对松软。尤其是这两座碉堡，为了靠近河道便于取水和伪装，地基可能打得并不如山里碉堡那么深。如果我们能派人，从地下挖过去，挖到碉堡的正下方，然后……”

他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然后猛然炸开的手势。

“挖地道？埋炸药？掀了它？”朱老大眼睛猛地瞪圆，随即一拍大腿，“他娘的！这法子行！从底下给它来个连锅端！”

白老七也反应过来了，急促地道：“对！从北面河岸底下动手！那里靠近水，土更软，而且有水流声掩护挖掘的动静！只要算准距离和方向，挖一条足够宽、能容人带着炸药进去的地道，完全有可能！”

“但时间是个大问题。”李啸云没有被初步的兴奋冲昏头脑，他冷静地分析，“挖掘地道，尤其是要挖到碉堡正下方承重位置，工程量不小，需要时间。而且必须绝对隐蔽，不能有任何大的动静，也不能被鬼子察觉。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明天就是腊月三十，是原定动手的日子，也是粮食最满的时候。一旦过了三十，粮食开始发放，我们再动手就失去了一半意义。”

岩洞里再次陷入沉默。一天，挖通一条足以实施爆破的地道？还要在鬼子眼皮底下，不发出能被察觉的声响？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不一定非要完全挖通到正下方。”白老七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计算，“如果我们在靠近碉堡地基的位置，挖一个足够大的药室，埋下足够多的炸药。爆炸的冲击波通过土壤传导，一样能震裂地基，甚至直接让碉堡结构受损坍塌！这比挖到正下方，工程量小，时间也短！”

“有道理。”李啸云点头，“但需要精确计算药量和埋设位置，也需要专业的工兵。我们根据地有懂爆破的，但这样精细的坑道爆破……”

“有！”朱老大忽然道，“三中队的老耿，耿大山！他以前在关外老毛子的铁路工地干过，用炸药开山崩石头是行家！后来被鬼子抓了劳工，修炮楼，见过鬼子工兵怎么搞爆破，逃出来后投的咱们！这小子，手巧，胆子大，懂这个！”

“好！立刻把耿大山叫来！”李啸云精神一振。

很快，一个身材矮壮、双手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汉子被带了进来，正是耿大山。听了李啸云简略的说明和要求，耿大山蹲在地上，用手在浮土上划拉了几下，又问了几个碉堡大概尺寸、距离河岸距离、土质的问题，然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工匠面对难题时的专注和兴奋光芒。

“政委，时间紧，但能干！”耿大山声音粗粝，但很肯定，“从北岸水下找个隐蔽处开口，斜着向下挖，避开可能的地下水层，朝着碉堡地基方向。不用挖到正底下，在侧面，挖一个能放进两百斤炸药的大药室就行。用油纸、木板做好防水。俺算过，两百斤上好的边区造炸药，埋在这个位置，一爆，那碉堡的根基准保酥了！就算不整个塌了，墙上也得裂大口子，机枪眼肯定哑火！不过……”

他顿了顿：“挖洞的动静，可以用水流声掩盖大部分，但最后掏药室、运炸药进去，需要绝对安静，也需要人手。最好……能有点别的动静，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李啸云接口，思路越来越清晰，“朱老大，你带一队人，不，我带一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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