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鸿远摆摆手,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平常的深沉模样:“好了,这些以后再说。眼前的事,要办妥。冯长官那边,暂时算是按住了一个头。但八路那边,李啸云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给他递了刀子,他怎么用,用得好不好,会不会反过来伤到咱们,还得看着。你让下面的人,眼睛放亮点,黄台码头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上来。”
“是!司令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张德才拍着胸脯保证。
“嗯,去吧。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歇着。朱大友那边,安抚好,让他最近躲着点,别露面。”
“明白!司令您也早点休息!”张德才又鞠了一躬,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小心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一关上,张德才脸上那谄媚恭敬的笑容,迅速退去。
他挺直了腰板,沿着走廊向外走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今天这事,办得漂亮!
既在毛司令面前露了脸,表了忠心,又实实在在地坑了冯长官一把,给自己出了口恶气。最重要的是,他张德才,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被人当枪使的莽夫了!他也学会了玩心眼,使绊子,而且一出手,就戳中了冯长官的要害!
走到前院,寒风一吹,他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些。
想起毛鸿远最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他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得意,又掺进了一丝寒意。
毛鸿远这老狐狸,野心太大了。他刚才看地图的眼神,绝不只是想当个富家翁或者地方官。他想干什么?难道还想取藤田一郎而代之?或者……有更惊人的图谋?
跟着这样的人,固然有机会水涨船高,但风险也极大。毛鸿远能像今天对付冯长官一样,轻易把冯长官的“奇兵”消息捅给八路,将来万一自己碍了他的事,或者他知道的太多了,他会不会用更狠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张德才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想起,朱大友是自己去找的,话是自己教的,虽然没提毛鸿远,但真要深究,未必查不到自己头上。
毛鸿远刚才特意叮嘱“安抚好朱大友,别露面”,听起来是关心,但细想,何尝不是一种控制?控制住朱大友,就控制住了这条线的源头,也就控制住了可能指向他张德才的证据……
他停下脚步,站在毛宅前院的青石地上,望着大门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闪烁。
毛鸿远能留后手,我张德才就不能吗?朱大友那小子,是颗活棋,也是颗险棋。用好了,能讨毛鸿远欢心。用不好,或者被毛鸿远当成弃子,就可能反过来要自己的命。
得把朱大友攥得更牢些。光给点银元,封不住他的嘴。得给他更大的甜头,或者……抓住他更致命的把柄。
张德才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想到自己怀里,还揣着上次从冯长官那里“分润”来的一点金饰,本来想留着以后跑路用。现在,或许可以派上别的用场。
他打定主意,不直接回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小巷,来到一处不起眼的低矮平房前。
这是他在章丘的另一个隐秘落脚点,连毛鸿远都不知道。他有个心腹手下暂时住在这里。
敲开门,一个眼神机警的汉子出现在门后,正是他之前派去“安置”朱大友的人。
“朱大友呢?”张德才闪身进去,低声问。
“按您的吩咐,暂时安顿在城南的‘悦来’小客栈,包了个僻静的单间,给了他些钱,让他吃喝别出门。”手下汇报。
“走,带我去看看他。别惊动旁人。”张德才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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