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蒙蔽双眼,让敌人有机可乘。
藤田一郎改变了打法。从急于寻找主力决战的猛虎,变成了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这种战术阴毒而有效,极大地消耗了外围力量,打击了士气,也让日军在连续挫败后,重新找回了嚣张气焰。
不能被动挨打。必须反击!
而且要打在敌人的七寸上,打在藤田一郎最意想不到、也最疼痛的地方!
李啸云的目光,从那些令人痛心的战报上移开,落在岩洞角落一个小包袱上。
那是几天前,来自张德才的“进贡”。
两根黄澄澄的金条,五百块沉甸甸的现大洋。
“张德才……”李啸云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章丘的汉奸头子,毛鸿远的打手,在毛鸿远一番“指点”后,果然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要“买”一张未来的“船票”。
两根金条,五百大洋,对于八方面军来说,是一笔不小的物资,能解决很多实际困难。
但对于张德才这种人来说,恐怕只是他搜刮民脂民膏的九牛一毛。
李啸云对金银财帛本身并无兴趣,他看重的是这“进贡”背后传递的信号。
张德才怕了,怕藤田一郎的翻脸无情,怕南方军的锄奸利刃,更怕将来八方面军坐大后的清算。他想脚踏多条船,想在各方势力间左右逢源。
这种人,毫无气节,唯利是图,是民族败类。按常理,根本不屑与之为伍。但……
李啸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眼下是非常时期,敌人异常狡猾凶悍,抗日斗争进入最艰苦、也最需要智慧和变通的阶段。
太行山领袖们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最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这张德才,固然是汉奸,但他对鬼子的恐惧是真的,他想留后路的心思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他目前在济南,还有一定的位置和人脉,有可能接触到泺源公馆的一些边缘信息。
李啸云站起身,在岩洞内踱了几步烁。
如果能通过张德才这条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泺源公馆那个看似铁桶一般的堡垒内部,安插进去一双我们的“眼睛”呢?
不需要这双“眼睛”去搞破坏,去窃取绝密文件。只需要他潜伏进去,作为一个最不起眼的杂役。
观察泺源公馆内部的人员往来、警卫换岗规律、车辆进出时间、藤田一郎本人生活习惯。
记录那些看似琐碎的敌人弱点,以及疏漏的信息。
有了这样一双内部的“眼睛”,将来无论是策划针对藤田一郎的斩首行动,还是寻找泺源公馆防卫体系的破绽,都将获得难以估量的优势。
这比派侦察兵在外围冒着巨大风险观察,要直接得多,也安全得多!
“就用张德才这条线!”李啸云停下脚步,拳头轻轻砸在掌心,朝洞外喊道:“通讯员!去请白老七队长过来!”
片刻后,白老七走进岩洞。
他的脸上,还带着听闻战友牺牲消息后的沉郁。
“政委,你找我?”
“老七,坐。”李啸云示意他坐下,将那个包袱推到他面前,“看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