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老汉和水鬼张,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至于缴获,我朱大刚对天起誓,李政委亲口交代的,只要是打鬼子的,不管是枪是粮是金条,你们拿去壮大势力,我们连根毛都不碰!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八方面军,向来是说到做到。高苑那一仗,临淄那一仗,缴获的布匹、药品,分给老百姓多少?你们问问去!”
水鬼张和老汉对视一眼。他们听说过八方面军的名声,知道这支队伍不欺负百姓,专打鬼子汉奸。
但“全归我们”这四个字,诱惑实在太大。
他们缺枪,缺粮,更缺钱。鬼子搜刮的,正是他们做梦都想要的。
“朱当家,”水鬼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冒出光来,“要是真能弄到金条……哪怕拼上这条命,也值了!只是,你们岸上的人,真能配合好?别到时候我们下水了,你们岸上连个响动都没有,那我们可就成饺子馅了。”
“放心!”朱老大拍着胸脯,“我们的人,早就埋伏在两岸了。只要你们一下水,岸上立刻开火,专打鬼子的探照灯和机枪手!给你们制造机会!我们李政委说了,这是联手,不是利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一起蹦跶,才能蹦跶出鬼子的包围圈!”
老汉终于下了决心,把烟头狠狠摁灭在船板上:“朱当家,俺叫刘老蔫。这是我拜把子兄弟,张老疤。我们手底下,还有三十来号会水的弟兄。只要你们岸上的人说话算话,能让我们弄到枪和金子,我们就跟你干这一票!但丑话说在前头,事成之后,咱们两清,你们八方面军的事,我们不过问,也不跟着掺和。”
“行!就这话!”朱老大站起来,伸出手,“刘大哥,张大哥,咱们说定了!等消息,到时候,咱们小清河里见真章!”
三只手握在了一起,结下了一份以血和火为祭的盟约。
三天后的深夜,小清河,邹平与桓台交界处的河段。
岸上,朱老大举着望远镜。
他身旁,是二十多名精选出的八路军战士。
白老七派来配合的两名水性极好的战士,也趴伏在不远处,他们是向导,也是联络员。
“来了。”朱老大放下望远镜,“一共两艘,前面那艘是领头的,灯更亮,估计是带队的军官。后面那艘,看样子是押运粮草的,吃水更深。”
“朱哥,水鬼张他们就埋伏在南岸那片乱石堆后面,信号弹一打,他们就下水。”白老七派来的战士低声说。
“嗯。”朱老大点头,又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两艘汽艇渐渐驶近预定的伏击点。
这里是河面最宽处,两岸地势相对较高,正是岸上火力覆盖的最佳位置。
“打!”朱老大低喝一声。
“砰!”
一声清脆的步枪响,划破寂静的夜空。子弹精准地打在领头汽艇的探照灯上。
灯罩应声而碎,光柱瞬间熄灭!
几乎同时,两岸埋伏的八路军一齐开火!
步枪、机枪,暴雨般泼向河心。子弹叮叮当当打在汽艇的铁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八嘎!岸上有土八路!”汽艇上的日军小队长惊恐叫喊。
两艘汽艇立刻加速,试图冲过去,同时机枪疯狂地向两岸扫射。打得岸边泥土飞溅。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南岸乱石堆后,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是水鬼张和他挑选的六个水性最好的弟兄。
他们腰间绑着长长的绳索,手里攥着带倒钩的铁凿,借着夜色和汽艇马达的轰鸣,他们像水底的游鱼,迅速接近目标。
领头那艘汽艇的螺旋桨,搅起的水流最急。
一个水匪看准时机,猛地潜下去,用挠钩死死勾住螺旋桨叶片间的空隙,然后用力一拉!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螺旋桨被卡住,转速骤降。
汽艇猛地一顿,在原地打起转来。
另一名水匪则潜到船底,用铁凿狠狠凿向船底铁皮。
几下之后,一股冰冷的河水涌了进来。
“水!船底进水了!”汽艇上的鬼子惊慌大叫。
后一艘汽艇见状,想掉头救援,却被岸上更密集的火力压制,动弹不得。
驾驶舱里的日军士兵手忙脚乱,汽艇失控,一头撞向河岸。
“咔嚓”一声,船头卡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