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七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德才,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组织撤退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他想起了李啸云的嘱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带走!回指挥部!把这汉奸交给政委发落!”
李啸云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柳河沟以西大约五里路的一片小树林里。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当白老七押着张德才,带着队伍回到这里时,李啸云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地图。
张德才一见到李啸云,立刻像见了阎王爷一样,“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到李啸云脚下,抱着他的裤腿,哭喊道:“李政委!李长官!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我也是中国人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李啸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德才,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怒容的白老七,淡淡地说道:“白队长,先把人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提审他。”
“政委!”白老七急了,“这家伙罪大恶极,手上沾满了乡亲们的血!不杀他,难平民愤!也让鬼子看了笑话!”
李啸云转过身,看着白老七,目光平静:“老七,我知道你恨他。但现在杀了张德才,除了出一口气,没有任何好处。藤田一郎正愁找不到借口报复我们,我们杀了张德才,正好给了他出兵的由头。而且,张德才这条狗,还有更大的用场。”
白老七不解:“什么用场?政委,我都救出叔叔了,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了。咱们现在该集中精力对付‘鲸鱼’,对付藤田一郎那个老鬼子!”
这时,朱老大走了过来,拍了拍白老七的肩膀:“老七,政委说得对。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救出了你叔叔,教训了张德才,咱们八方面军在老百姓心中的威信,也立起来了。现在,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张德才虽然是个混蛋,但他毕竟跟藤田一郎走得近,跟‘鲸鱼’的事情也有瓜葛。留着他,将来或许能用得上。”
白老七看着李啸云,又看了看朱老大,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明白了政委的良苦用心,那是为了整个山东的抗日大局。
他咬了咬牙,对李啸云说道:“政委,我听你的。但我这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只要政委一声令下,我随时可以宰了这条狗!”
李啸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望向了济南的方向。
济南城。
藤田一郎很快就知道了张德才在柳河沟被伏击的消息。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一块铁板。
。身后的办公桌上,摊放着刚从章丘送来的战报。战报上的数字让他心疼得几乎吐血。
损失了七十多个伪军,丢失了五十多条步枪、三挺轻机枪、两箱子弹,还有四万多块大洋。而那四万多块大洋,本来是张德才从那些地主手里搜刮来,准备送到泺源公馆的。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每看一遍,他心里的怒火就往上蹿一截。他恨恨地将战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八嘎!”
他骂了一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张德才四处敲诈勒索,激怒八方面军,逼他们出来决战。只要八方面军敢露面,他就可以调动济南的日军主力,一举将其歼灭。
可他没有想到,张德才这个蠢货,不但没有引出八方面军的主力,反而被人家在半路上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损兵折将,还把辛辛苦苦搜刮来的钱和武器,全部送给了八方面军。那些武器和弹药,转眼就会变成射向皇军胸膛的子弹。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张德才,你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他后悔了。他后悔当初不该把修城墙的差事交给张德才,更不该纵容他去搜刮民财。他原本以为张德才虽然贪婪,但至少听话好用。可现在他才发现,张德才不仅贪婪,而且愚蠢,愚蠢到连当一条合格的狗都不够格。他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张德才抓起来枪毙,免得他到处惹事,损兵折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后果。好在白家集那一仗,八方面军来得快,去得也快,死的全都是汉奸伪军,没有一个日本兵。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把这件事告到北平去,他也有话可说,中原人打中原人,皇军管不着。北平那边,应该不会因为死了几十个伪军就大动干戈。
但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八方面军的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李啸云那个人,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回到办公桌前,铺开地图,开始研究李啸云可能的逃遁方向。
根据战报上的描述,八方面军在打完伏击之后,迅速向西南方向撤退,消失在了章丘与长清交界处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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