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声响彻厅堂,惊动店内所有食客,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人人面露诧异,纷纷侧目观望。
这般疯狂失态的举动,第一时间传到了哈利的耳中。
起初听闻消息,哈利心中骤然一紧,瞬间生出警惕,下意识以为是日军布设的全新陷阱,生怕暗藏连环杀机,差点打算安排人手悄然撤离。
可连续观察试探数次,看清马丁癫狂失态的模样,摸清他毫无章法的疯狂行径后,哈利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看着情报汇报,眼底满是唏嘘冷意,立刻对着所有潜伏队员严正告诫。
“所有人谨记,无论马丁如何叫嚣挑衅,谁都绝对不能现身。他已经彻底疯魔,这是他走投无路之下想出的唯一办法。他故意当众疯喊造势,就是想激怒我们,逼我们冲动出手,落入日军埋伏,用我们的性命,换他妻儿平安。”
说到此处,哈利微微摇头,心底满是感慨。
“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僚,如今心底彻底住进了魔鬼。为了自保,为了保全家人,他不惜一切代价诱杀昔日同袍。这般自相残杀的局面,太过冰冷残酷,足以让所有美方潜伏间谍胆战心惊。”
整条济南美方间谍线,所有人听闻马丁的所作所为,皆是人心惶惶。昔日并肩患难的战友,彻底沦为反目成仇的仇敌,不择手段设局诱杀同僚,人人心中生出无尽寒意。
风波持续发酵,变故骤然降临。
这一日午后,马丁带着两名贴身日军保镖,如常走进商埠区街边一间日式小酒馆。他刚踏入店门,尚未落座,街对面茂密小树林之中,骤然冲出数道黑影。
急促尖锐的枪声骤然划破街巷宁静,子弹破空疾驰,直直朝着马丁的位置射来。
危机瞬间降临,马丁常年混迹谍场,生死反应早已刻入本能。听见枪声的刹那,他不及思索,身形猛地侧身俯冲,借着酒馆旋转门的遮挡快速躲闪。
一连串密集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狠狠砸在酒馆玻璃墙面之上。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接连响起,数扇落地窗瞬间炸裂粉碎,玻璃碎屑四散飞溅,落满地面。
暗处的刺杀小队并未停手,趁着混乱快速逼近酒馆门口,持续扣动扳机,密集火力死死封锁出入口,不给马丁丝毫逃生空间。
马丁狼狈躲在实木餐桌后方,脊背紧紧贴着桌底,心跳剧烈几乎窒息。绝境之中,他彻底豁出性命,快速掏出手枪,手指扣紧扳机,眼底布满决绝。若是日军援兵迟迟不到,他便准备起身反扑,和来袭的刺杀者拼至最后一刻,大不了同归于尽。
就在局势彻底失控的瞬间,街巷四周骤然响起密集的日军脚步声。
提前隐蔽在周边街巷的日军援军,听见枪声即刻合围赶来,大批量宪兵持枪封锁整条街道,快速反向包抄,将来袭的数名美方刺杀人员,死死困在狭窄街边小巷之中。
巷口被彻底封死,前后皆是日军重兵,刺杀小队身陷重围,几乎濒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万幸队员常年实战经验丰富,临危不乱,趁着日军合围尚未完全成型,众人合力翻墙突破包围圈,顶着枪林弹雨狼狈撤离,最终侥幸脱身逃走,没有一人被俘。
一场凶险刺杀,就此仓促落幕。
风波过后,马丁瘫坐在满地玻璃碎屑之中,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手脚发软心底发凉。
经历这场直面生死的刺杀,他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哈利一行人始终在暗处死死监视自己的动向,从未松懈半分。对方只是定力极强,从不轻易落入圈套,只要自己持续公开现身,不停制造刺杀机会,终究能等到对方沉不住气的一刻,寻到反杀破局的契机。
可日复一日的疯狂引诱、步步惊心的生死博弈,早已将他身心耗竭。日夜紧绷的心神、随时降临的杀机、藤田的死亡威胁,压得他身心俱疲,活得煎熬又狼狈。
这场持续多日的间谍博弈,不只是牵扯着美日两方势力,也尽数落入暗处一双锐利眼眸之中。
西山潜伏、常年监视泺源公馆动静的白老七,数次藏身远处街巷、屋顶制高点,默默目睹全程。
他不止一次看见马丁孤身暴露在闹市之中,也不止一次生出冲动,想要抬手一枪,了结这个叛徒的性命。
可每次伺机观察,他都只能无奈压下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