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长官和张德才看着眼前得意张狂的毛鸿远,心底皆是一阵无语。
毛鸿远手摇折扇,满脸嚣张,目中无人。他自以为手握九百江湖死士,深得藤田一郎信任,已然坐稳济南第一谋臣的位置,谁也不放在眼里。
两人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只是敷衍拱手客套两句,便转身退出了乐阳公馆。
走出戒备森严的公馆大门,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远离日军岗哨的视线,走到城内一条僻静的老街,方才停下脚步。街边正好开着一间小酒馆,门面简陋,客人稀少,最适合私下闲谈。
二人推门而入,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上一壶老酒,几碟小菜。
酒过三巡,气氛放松下来,张德才率先憋不住笑,压低声音开口调侃。
“老冯,你看刚才毛鸿远那副嘴脸,简直猖狂到没边了。真以为招了几百个混混,就能翻天了?我看他是彻底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冯长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眼神看得极透,语气带着几分冷然。
“他现在就是被捧得太高,飘得找不着北了。你以为是他本事大?根本不是。”
张德才抬头问道。
“那依你看,是怎么回事?”
冯长官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现如今日本人在济南,早就黔驴技穷了。正面战场打不过八方面军,偷袭暗杀屡屡落空,毒计一条接着一条失效。藤田一郎已经没有任何新招数可用。”
“正是因为鬼子没了办法,才会事事任由毛鸿远摆布。他说什么,鬼子就信什么。他出什么计,鬼子就用什么计。说白了,不是毛鸿远厉害,是日本人已经没辙了。”
张德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个道理。那你说他招的这九百号人,真能成事吗?”
冯长官放下酒杯,眼神凝重,看得无比长远。
“成事?纯属自掘坟墓!你好好想想,这批人都是什么货色?山贼草寇、江湖混混、亡命飞贼,个个目无王法,不讲规矩,不顾性命,更不顾礼义廉耻。”
“日本人以为招来了一支敢死队,实则招来了一群惹祸的妖魔。这帮人根本不会正经打仗,不会上阵杀敌。对付训练有素的八方面军,他们半点用处都没有。”
张德才皱起眉头。
“那他们能干什么?”
冯长官放声一笑,语气笃定。
“打仗不行,祸害百姓最在行!”
“这些人手里拿了日本人的枪,领了日本人的大洋,腰杆硬了胆子也大了。他们不敢跟正规队伍硬碰,却敢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往后济南城里城外,必定鸡犬不宁。百姓被这群恶徒欺压,只会更加痛恨日本人。人心一旦彻底逼反,老百姓就会拼了命支持李啸云的队伍打鬼子。”
说到这里,冯长官眼神愈发冰冷。
“毛鸿远这一条计,看似帮鬼子扩充势力,实则是在加速日本人灭亡。依我看,藤田一郎这次,算是彻底栽进大坑里了。咱们就等着看,看他最后怎么死!”
张德才听得连连称是,两人对视一眼,仰头大笑。
酒桌之上,两人语越发放开。
“日本人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内里早已烂透,覆灭只是迟早的事。”
笑声过后,热闹褪去,两人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心头同时涌上一股寒意。
张德才低声开口,语气透着深深的担忧。
“老冯,话说得好听,可我们两个别忘了身份。我们也是汉奸狗腿子。”
“如今我们跟着日本人混饭吃,一旦日本人彻底垮台,咱们两个也没好下场。天下百姓清算汉奸,我们将来无路可走。”
这句话瞬间戳中要害。
酒馆之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压抑无比。
冯长官眉头紧紧皱起,低头沉思良久,忽然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他凑近张德才耳边,压着声音低语。
“我有一个办法,能保我们一条后路。”
张德才眼神一震。
“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