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西边山坳发现零星人影,动作十分隐蔽,看样子就是日军的渗透人员!”
李啸云立刻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通知各个阵地,不许主动出击,放敌人靠近,等他们进入雷区之后再动手。”
盘田小次郎坐在原地,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命运,再一次被推到了生死边缘。
山野之间的夜风越刮越猛,山间草木被吹得簌簌作响。
线人向李啸云报告,藤田一郎并没有只派出一支特别行动小队前来追杀,他把精锐力量拆分成五支独立小队,避开那座被炸毁的木桥,专挑荒僻无人的山野小路潜行渗透。
五支小队如同五把淬了毒的尖刀,借着沉沉夜色,悄悄钻进了八方面军控制的防守区域,分散开来向临时驻扎的村落指挥部方向步步逼近。
此刻,各路侦查员都来报告,人人满身草屑,跌跌撞撞冲进指挥部的土屋,脸上神色凝重,额角淌着冷汗。
“政委,情况不妙,我们前沿暗哨传回消息,鬼子一共分出来五支特别行动小队,全部绕开断桥,从山野沟壑摸进咱们防区。他们不走大路,专走山林小道,队伍分散,互相策应,正在向着咱们驻地快速靠拢。”
屋内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朱老大、白老七一众指挥员齐齐站起身,脸上写满凝重。五支精锐小队同时渗透,意味着敌人可以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突袭,防线任何一处出现缺口,整个指挥部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李孝云听完情报,脸上却不见半分慌乱,指尖轻轻叩击着土桌上摊开的简易地形图,脑子飞快权衡各方利弊。
“不必自乱阵脚。鬼子拆分小队,固然方便潜行,可力量也随之分散。朱老大,你带上两个班的战士,往西北山沟布防。白老七,你带领人手扼守北面隘口。余下的兵力拆成两部分,分别盯住东南、西南两处山道。各个点位依托山石树林就地构建阻击阵地,以班组为单位分头迎击,互为策应。切记不要主动大举出击,依托地形打防御阻击。”
“明白!”朱老大高声应下,转身就要出门调度队伍。
“你们先去安排布防,我去见见盘田小次郎。”李孝云摆了摆手,打断朱老大的脚步。
说完,李孝云独自迈步走向隔壁那间关押看守盘田小次郎的土房。
屋门口两名警卫持枪肃立,看见政委过来,向两侧分开让出通路。推开门,昏暗的油灯光芒铺满屋子,盘田小次郎正坐立难安地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宇之间满是挥之不去的惶恐。
回想当初从东京拼死出逃的时候,盘田小次郎心中何等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他,怀揣一腔反战理想,手握鲸鱼武器全套技术资料,满心以为只要踏上中国土地投奔南方军总部,自己便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反战明星。他幻想着凭借一身顶尖军工本领,立下赫赫功劳,不仅能够阻止侵略战争,还可以光耀门楣,让整个盘田家族扬名全日本,受世人敬仰。
可从东京偷渡出海,一路历经风浪,辗转青岛又潜伏济南,接连不断的磨难一点点磨平了他心中的雄心壮志。
原本那些宏大的理想慢慢褪色,到了如今,他心中最大的期盼,仅仅只是能够平平安安活下去。眼下日军五支追杀小队已经潜入这片山野,死亡的阴影近在咫尺,他的性命完完全全寄托在八方面军的保护之下,未来生死全然不由自己掌控。
听见推门的声响,盘田小次郎猛地回过头,眼底满是不安。
“李政委,外面的情况,我隐约听见哨兵的动静,是不是日军的追兵已经过来了?”
李孝云缓步走到他的面前,语气沉稳平和,刻意安抚着对方紧绷的心神。
“盘田先生,你不必过度恐慌。我们八方面军说话向来算数,答应保护你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就算最后落到全军牺牲的地步,我们也会拼尽全力,护送你平安抵达太行山根据地。这点,你大可放心。”
盘田小次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深深的顾虑。
“政委,我心里实在放不下。我心里清楚,贵部装备物资都十分有限,和日军训练完备弹药充足的正规部队相比,差距十分巨大。倘若双方一旦展开恶战,若是八方面军抵挡不住这五支精锐小队,全军遭到覆灭,那我也绝不可能活下来。”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眼神当中生出一份决绝,语气带着试探,却又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