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屋外的地形简图,继续向身边的指挥员布置任务。
“命令全军向后撤退二十里。这二十里的路途,到处都是狭窄山道、土坡沟壑,是我们最好的阻击阵地。鬼子依仗卡车机动,可这一路我们提前埋设大量地雷,叫他们的汽车根本开不到我方新驻地,半路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小清河的游击队,早已把地雷战术练得炉火纯青。
对付日军运输卡车更是经验十足,几乎可以做到来一辆炸一辆,来两辆炸一双。日军运输部队的车辆经常被炸损坏,后方修理厂天天忙得团团转,卡车修了又坏,坏了又修,始终得不到休整。
一道道命令飞快传递下去,根据地内立刻忙碌起来。
伤员、物资、重要文件全部抓紧整理打包,同时还要重点看护好盘田小次郎,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就在队伍忙着整装撤退的时候,盘田小次郎主动走到李啸云的身边,脸上神色十分严肃,开口说出自己心中的一份担忧。
“你们千万不要只提防日军的卡车部队。”盘田小次郎皱起眉头,认真地诉说日军内部的作战特点,“卡车对于他们来说,仅仅只是远距离机动的辅助工具。遇到需要定点清除目标的任务的时候,日军还会出动专门的特别行动队。这支队伍全部都是经过严苛选拔的精锐,擅长隐蔽渗透、夜间刺杀。我很害怕,军部会派出这支特别行动队,专门来追杀我,那样我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悲凉。
“坦白来讲,我如今选择和你们合作,首要的出发点,其实就是自救。若是不依附你们的保护,我很快就会死在日军的追杀之下,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李啸云听完他的一番倾诉,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语气笃定无比。
“这一点你大可放宽心。只要日军的特别行动队敢踏入我们控制的地盘,我们就有十足把握将他们全部歼灭。过去大大小小那么多场战斗,已经足够证明我们的作战能力。”
盘田小次郎看着李啸云眼中那份十足的自信,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没过多久,侦查哨兵传回情报,藤田一郎的追击部队已经出发,数十辆卡车载着士兵沿着道路朝着根据地方向急速扑来。
队伍按照既定计划有序向后转移,一路上,道路要道上埋藏的地雷接连起爆。
一声声震天的爆炸接连在身后响起,滚滚黑烟冲上半空,日军的卡车接二连三被炸瘫在路面之上。
道路前方还有一座横跨小河的木质桥梁,是日军追击的必经要道。
游击队工兵队员看准时机,引爆炸药,整座木桥轰隆一声轰然垮塌,断裂的木板和木料全部坠入河水之中。
日军先头部队追到断桥跟前,被迫停下前进的脚步。工兵小队匆匆赶上来,着手抢修损毁的木桥。木料短缺加上天色快速变暗,抢修工作进展格外缓慢,一直熬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桥梁依旧没有修复完毕。
无可奈何之下,这一支二十多人的日军追击小队,只能就地在河岸开阔地带搭建帐篷,安营扎寨,打算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再继续抢修桥梁,向前追击。
漆黑的夜幕,正好是游击队最好的掩护。
李啸云抓住战机,分出一支精干队伍,趁着夜色悄悄迂回,把日军临时营地团团包围。等到一切布置妥当,信号哨音轻轻响起。
刹那之间,手榴弹雨点一般扔进日军的帐篷堆里,机枪火力同时从四周的黑暗中喷射而出。
火光闪烁,爆炸轰鸣,子弹呼啸着扫过营地。
日军士兵从睡梦之中骤然惊醒,慌乱之中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短促而惨烈的夜袭战斗很快便宣告结束。这二十多名鬼子,没有一个能够逃出包围圈,全部被歼灭在河岸营地之内。
游击队缴获了日军全部卡车、步枪弹药、干粮被服等大批辎重,地面之上,只剩下一具具日军士兵的尸体,冷冷横躺在冰冷的泥土上面。
捷报很快送到后方,可这份胜利的消息,却并不能让所有人彻底松一口气。日军的主力大部队还在后方,危险远远没有彻底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