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又是一声冷笑，脑袋向后一仰，满脸都是鄙夷。

“用不着你跑去当面解释。我们上级性子孤僻，不愿意见来历不明的外人。再说，你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过来，拿不出半点实在诚意，见与不见，又有什么意义？”

“诚意？现在人命关天，还要什么物质上的诚意！”朱老大心中焦急，声调不由得抬高几分，“日军很快就要把盘田小次郎押往北平。一旦押送队伍启程，人被送进北平日军牢狱，一切都来不及挽回。对我们来说，失去一名反战的关键人物；对你们南方军而，同样错失一员极具价值的人才。这不就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局面吗？”

可不管朱老大如何掰开揉碎讲道理，孟川的耐心一点点消耗殆尽，脸上的厌烦之色越来越浓重。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烟卷丢在地上，鞋底狠狠碾灭，抬起手对着院门方向用力挥了挥。

“行了行了，不必再多费口舌。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合作？门都没有！你们又算得上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群土八路，草台班子罢了，也妄想和我们南方军平起平坐谈合作？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站在一旁的沈三沉默地立在墙角，一不发，既不帮朱老大说话，也不附和孟川的这番羞辱辞，只是冷眼旁观。

朱老大胸口一阵阵发闷，一腔谋求联合抗日的热望，被对方一盆又一盆冷水浇得冰凉。他千辛万苦冒着暴露被俘的风险深入敌占区来到这里，本以为同为中国人，面对日寇的巨大威胁，至少能够坐下来权衡利弊，商量出一条出路，却没料到对方骨子里如此轻视，完全把共同抗日的大义抛在脑后，只看重阵营之间的互相算计。

“孟先生，日寇侵占山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他们可以对付我们八方面军，来日腾出手，一样会调转枪口对付你们南方军的据点。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你看不明白？”朱老大依旧不愿就此放弃，做最后的争取。

孟川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满是嘲讽。

“唇亡齿寒？那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事。我们南方军根基稳固，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些。赶紧离开我的视线，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便叫人把你交给街上的日伪巡逻队，到时候你连这道院门都走不出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再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

朱老大死死攥紧拳头，心中满腔愤懑无处发泄，可他清楚，一旦在此处爆发冲突，不但救不出盘田小次郎，连自己都要折损在这里，李啸云托付的任务就会彻底落空。

他不再继续争辩，冷冷扫过孟川，又看了一眼始终缄默不语的沈三。

“今日我记下这番话。大敌当前，你们选择隔岸观火。将来日军的兵锋压到你们头上之时，但愿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说完，朱老大转身，迈开大步走出后院，穿过面馆厅堂，消失在长清熙熙攘攘的街市人流之中。

走出很远之后，耳边听不见面馆的动静，朱老大才停下脚步，长长吐出胸中积压的一口闷气。

南方军这边的门路已然彻底堵死，盘田小次郎依旧落在日军手中，泺源公馆、藤田一郎、北平押送的阴影，重重压在心头。

原本设想的合众抗敌，第一处尝试，便落得个彻底碰壁的结局。前路如何，愈发扑朔迷离。

夜色沉沉，临时驻地土屋之内，油灯跳动昏黄的火苗，将屋内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来回晃动。

朱老大一身风尘，方才从长清沈三的面馆那边冒险归来，身上的短打衣衫还沾染着街巷的尘土，他往木凳上重重一坐，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闷气。

“政委，长清那边算是跑了一趟，算是见识了孟川那副傲慢做派。任凭我怎么晓以大义，讲明唇亡齿寒的道理，那孟川油盐不进，开口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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