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淡淡一笑，眼神十分笃定。

“你们不必想那么多，这些交代，根本不需要你们来承担。既然我决定要进去，我就有十足把握活着走出来，绝不会羊入虎口，白白送掉性命。我的计划很简单，就伪装成被抓来做苦役的杂役，借着我们安插在公馆内部内线的掩护，潜入到地牢审讯室附近，实地探听审讯的真实情况。探查完毕立刻抽身撤离，前后用时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就算鬼子事后察觉异样，也休想把我困住。外面，就由你们两个人统筹队伍，做好全方位接应。”

土屋里面，三个人你来我往，激烈争辩，足足持续了半个钟头。

李啸云心里清清楚楚，这桩事，确实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自己的判断。

盘田小次郎、藤田一郎、山本丸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利益互相纠缠，矛盾重重。只有自己亲眼去到泺源公馆内部，才能看透各方人心算计。想要保住盘田小次郎的性命，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为我们所用，把这场博弈的胜负主动权牢牢抓在小清河抗日根据地手里，很多东西，光靠外面传出来的只片语，是远远不够的。

朱老大与白老七心中万般不愿，却拗不过李啸云的决心。

看着政委坚定不移的神色，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如果非要得到最准确的第一手情报，做出关乎千百人生死的决断，以身犯险，几乎已经成了避不开的选择。

李啸云收敛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目光锐利看向面前二人。

“听我命令，现在，我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总指挥。倘若我在泺源公馆之内遭遇不测，牺牲被俘，队伍的指挥权，立刻交由朱老大接管。朱老大之后，再由白老七接续。今天，我要你们二人当众立下誓，毕生献身于小清河抗日根据地的抗日事业。就算我真的遭遇三长两短，你们也绝对不能灰心气馁，不能停止斗争，必须带领队伍继续坚持抗击日寇，完成太行山交付的任务。”

朱老大、白老七对视一眼，二人神色沉重，郑重举起右手，当着油灯火光立下铮铮誓。

誓字字铿锵，回荡在简陋的土屋之中。

誓毕，两个人长叹一声，再也没有继续劝阻。局势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们纵然满心担忧，也只能服从总指挥下达的命令。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住济南城郊。

按照预先敲定的方案，李啸云褪去平日里政委穿的粗布干部短褂，换上一身又脏又破、沾满尘土油污的杂役短衣裤，头发揉得蓬乱，脸上抹上一层灶灰，看上去和被强征进入泺源公馆做苦力的民夫别无二致。

负责接应的内线，就是潜伏在泺源公馆后厨的周老根。

夜色掩护之下，周老根借着外出采购物资的机会，悄悄来到约定好的隐蔽农家院落。见到乔装完毕的李啸云，周老根不由得心头一紧。

“政委，公馆西面小门的守卫，晚间会轮换一班，有短短几分钟的空隙，我可以借着带回苦役杂工的名义把你带进去。可公馆里面到处都是特务、巡逻兵，地牢周边更是岗哨林立，稍有一点破绽，就是灭顶之灾。”

李啸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明白风险。你只管按原计划行事，带我进去。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无论如何，我必须撤出来。外面朱老大、白老七已经把突击队全部布置到位，一旦里面传出信号，队伍就会立刻响应。”

“记住，进去之后，千万不要多说话，少抬头，埋头装作干活的样子。地牢就在公馆西侧院落，那一片是整个公馆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周老根反复叮嘱，每一句话都压得极低。

夜色之中，两个人借着街巷房屋的阴影掩护，一路迂回靠近泺源公馆的西小门。

恰逢卫兵交接班的短暂间隙，周老根应答了岗哨几句盘问，就把装扮成苦力的李啸云，顺顺利利带进了高墙之内。

一踏入泺源公馆的院墙，一股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