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地牢区域，怎么会有杂役在此逗留？”日本小队长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之上。

周老根连忙上前两步，躬身哈腰，一口济南本地土话说得十分流利：“太君，这是新来抓来的苦力，手脚笨得很，刚才摔了水桶，水洒了一地，我叫他躲在这里，等巡逻队伍过了再收拾地面，不敢挡了太君的去路。”

小队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缩在阴影中的李啸云。

李啸云全程垂着头，肩头佝偻，双手局促地拢在袖口，身上沾满尘土油污，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被抓来出苦工的乡下百姓。

“地牢重地，闲杂人不许靠近，赶紧把人带走，不许再在此处徘徊！”小队长挥了挥手，语气满是不耐烦。

“是是是，小的晓得，马上就走。”周老根连连点头哈腰。

巡逻小队没有再多盘问，顺着通道，径直往地牢大门方向走了过去。

等他们的背影转过拱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周老根才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政委，此地万万不可久留，咱们得立刻走。”周老根压着嗓子低声催促。

李啸云缓缓抬起头，快速再望向地牢那道厚重的石门。

门缝里依旧断断续续飘出鞭打的闷响，还有盘田小次郎那几乎耗尽气力的重复回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每一声都微弱，却又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李啸云心中百感交集。

盘田小次郎还活着，精神没有彻底垮掉，但肉体已经被酷刑摧残到极限。

山本丸手里握着拿盘田家族相要挟的底牌，这是悬在他头顶的又一把屠刀。一旦亲情的筹码摆上台面，谁也不敢保证他还能硬撑到底。

而泺源公馆内部，山本丸与藤田一郎之间并非同心同德。

山本丸一心要拿到鲸鱼武器全部资料，只对北平军部负责；藤田一郎既想完成任务邀功升迁，又要守住济南防区，提防城外各路武装偷袭，两人的诉求本就存在裂痕。这一道裂痕，就是八方面军可以抓住的唯一突破口。

若是外面强攻发起，藤田一郎要应付外部战火，内部山本丸又会逼迫他加紧刑讯，两股压力撞在一起，敌人内部很容易生出混乱。营救盘田小次郎的机会，就藏在这份混乱之中。

“走。”李啸云简短吐出一个字。

二人贴着墙根，沿着来时的路径往西边小门撤退。

一路上不时遇上换岗的卫兵、往来传令的特务，每一次遇见，李啸云都把自己化作一个不起眼的苦力，低头避让，靠着周老根在前面周旋搪塞，一次次化险为夷。

短短一段归途，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之上。终于，远远看见了西小门那道低矮的侧门轮廓，门外夜色沉沉，便是城外的街巷。

周老根上前跟守门哨兵敷衍几句，借着要把没用的苦役赶出公馆的由头，掩护李啸云跨出了泺源公馆的围墙。

一脚踏出高墙的瞬间，夜里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李啸云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短褂早已被冷汗浸得冰凉。

门外几十步外的小巷阴影里，早有两名侦查员骑马在此等候接应。

见到一身破烂杂役装束的李啸云平安出来，二人悬着的心才算落地，连忙上前。

“政委！您可算出来了！我们都捏着一把冷汗，就怕里面出变故！”

李啸云来不及多说，翻身上马：“回临时指挥部。”

两匹马踏着夜色，飞快消失在街巷的黑暗之中。

泺源公馆高墙之内，周老根完成掩护，转身又重新回到后厨，继续做自己的活计，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清河根据地临时指挥部，油灯依旧长明。

朱老大与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