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地牢之内,油灯的火光在石壁上面摇曳晃动。冲进来的一众混混,脚步踩过地面上积水,溅起片片水花。
领头的是济南本地一个叫周黑三的混混头目,一手握着驳壳枪,一手举着一支捡来的日军手电筒,光柱在黑暗的地牢通道里面来回扫动。
“分头搜!一层仔细找!盘田小次郎一定就在这里!”周黑三压低声音厉声喝令。
几个人分散开来,把地牢第一层的几间空牢房全部搜查一遍,牢房里面空空荡荡,地上只有一些散落的稻草,半个人影都没有。
“没人!一层搜完了,什么都没有!”一名手下高声回报。
周黑三眉头狠狠一拧:“往下,下第二层审讯室!”
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石阶,继续向下行进,踏入第二层地牢审讯区域。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审讯室,景象触目惊心。各式各样的刑具扔得满地狼藉,皮鞭、烙铁、木夹板散落一地,中间那根用来捆绑犯人的粗木柱子之上,一道道暗红的血迹顺着柱身向下流淌,浸染脚下的青石地面。种种痕迹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里不久之前,还正在进行残酷的刑讯。
可整间审讯室,空空如也。
“周头,这里也没有人!”
“所有囚牢全都看过了,地牢上下两层,一个人影都找不到!”
手下人的回报,让周黑三的心头一下子沉了下去。
马克西战前下达过十分冷酷的命令,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找到盘田小次郎,就重赏,如果找不到人,就算所有人全部死光,也半分钱都不会给。
这些人豁出性命冲过机枪阵地,付出了十几条弟兄的性命,如果到头来两手空空回去,别说金条,连半点酬劳都拿不到,那这一场血战,就彻底变成毫无意义的白白送死。
周黑三咬着后槽牙,脑子里飞快盘算。
这帮人在济南市井江湖混迹多年,对日军的行事套路多少有所了解。日本鬼子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机密文件,往往都会藏在高级军官的办公室当中。
盘田小次郎既然不在地牢,很有可能已经被转移到二楼藤田一郎的办公地点关押。
“弟兄们!地牢里面扑空了!”周黑三转过身,对着一众浑身血污的手下低声喊话,“咱们不能就这么退出去,十几条弟兄的命不能白白丢掉!藤田一郎的办公室就在公馆二楼!鬼子的重要人犯,十有八九转移到那里!就算退一万步讲,找不到盘田小次郎,能干掉几个日军高级军官,咱们这一趟也算值了!跟我上二楼!”
一众亡命之徒虽然身心俱疲,身上不少人挂了伤,可一想到那十根金条的巨大诱惑,依旧咬咬牙,跟在周黑三身后,顺着地牢出口重新冲回地面,向着公馆主楼的方向猛扑过去。
他们一路穿过庭院,冲到主楼一楼的楼梯口,正要向着楼上冲锋。
就在楼梯转角的阴影当中,一挺日军重机枪,早就预先构筑好了隐蔽射击阵地,如同一头蛰伏在此的斑斓猛虎,骤然喷出狂暴的火舌。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一般泼洒过来,木质楼梯扶手、踏板瞬间被打得木屑纷飞,木渣四处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混混,躲闪不及,身体瞬间被无数子弹洞穿,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当场倒毙在楼梯台阶之上。
后面的人见状,下意识猛地停下冲锋的脚步。
“扔手榴弹!炸掉它!”周黑三厉声大吼。
三颗手榴弹,接连朝着楼梯转角的机枪阵地投掷过去。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的爆炸在狭窄的楼梯通道当中炸开,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尘土滚滚翻涌。
可藤田一郎麾下的工兵,把这个楼梯射击点设计得极为刁钻巧妙。
墙体厚实,有斜向的防弹挡板作为掩护,手榴弹的爆炸威力大部分被挡板卸掉,机枪阵地并没有被彻底摧毁。
硝烟还没有散尽,重机枪的枪声再一次轰鸣响起,弹药依旧十分充足,鬼子死守阵地,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一名性子最为悍勇的混混,不愿意被一挺机枪死死堵死在一楼。
他放弃走楼梯,身子一纵,双手扒住外墙的排水管,手脚并用,顺着墙壁硬生生向上攀爬,拼尽全身力气,直接翻上二楼的走廊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