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藤田大佐,你未免也太过心急。你现在看见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溃败而已,真正的好戏,尚且还没有登场。”
藤田一郎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不解地望向山本丸。
“山本先生此话怎讲?”
山本丸抬手指向窗外泺源公馆主楼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冷冽的自信。
“你仔细想一想,南方军、八方面军那些正规作战的部队,打起仗来,绝对不会如同刚才那帮混混一般,一窝蜂乱哄哄往前猛冲。真正的精锐进攻,是层次分明,阶梯式推进,侦查、掩护、爆破、突击,一步一步有条不紊。刚才那一轮,仅仅只是雇佣来的炮灰在送死,真正的正规军主力,至今还没有正式动手。”
说到这里,山本丸抬手拍了拍密室墙壁,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我已经提前下令,在泺源公馆主楼多处关键位置,全部预先埋设好了炸药。现在,炸药的引信全部处于待触发状态。等到南方军或是八方面军的士兵冲进主楼大院,踏入那些预设好的爆破区域,我便会直接引爆炸药。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才是我送给他们的盛大礼炮!到那个时候,这一场战斗,才算是真正画上句号。”
听完这一番话,藤田一郎的心头猛地一沉,浑身上下一阵发凉。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山本丸的布局竟然如此狠绝。
他不仅仅只是布置下一两处陷阱,而是把整座泺源公馆主楼,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火药库。一旦炸药尽数引爆,整座泺源公馆,都将要被直接夷为一片废墟。
可转念一想,藤田一郎心中又不由得暗暗佩服山本丸的远见。
山本丸早在进攻打响之前,就已经料到对手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泺源公馆抢夺盘田小次郎,所以早早便把盘田小次郎从公馆主楼转移到这一处偏僻的瞭望小楼密室之中。
只要盘田小次郎这个掌握鲸鱼武器秘密的核心人物还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就算泺源公馆主楼被炸成瓦砾废墟,也算不上什么重大失败。北平军部那边,也不会因此而怪罪自己。
想到这里,藤田一郎悬在半空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山本丸再度走到窗边,向着泺源公馆的方向眺望,口中继续缓缓说道。
“刚才败退撤离的,不过是一群拿钱卖命的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真正值得我们忌惮的,乃是南方军,尤其是八方面军。我在北平,就已经跟他们的谍报力量多次交手,那一批人,是中原大地上实打实的精锐。”
藤田一郎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山本先生说得一点都没错,李啸云此人神机妙算,麾下每一名战士个个本领过硬。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济南的日军部队数次大举进山围剿小清河抗日根据地,非但没能把对方彻底消灭,反倒是几番围剿下来,八方面军的实力反而一天天越发壮大。”
山本丸听见藤田一郎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是因为,你并没有真正读懂中国人的兵法战策,没有抓住对付游击队的根本,我们的三光政策,就是对付他们最锋利的一把利剑。烧光、杀光、抢光,把游击区的一切物资全部摧毁,断绝老百姓对他们的支援,失去民众的供给,他们又能靠什么继续生存?”
山本丸站在窗前,滔滔不绝地宣讲着自己从军部卷宗上面读来的残酷方略。
站在一旁的藤田一郎,听着这些纸上谈兵的论调,心底又开始止不住地暗骂。
三光政策的道理,谁又会不明白?可残酷的现实摆在山东大地之上,他已经实实在在执行过一轮又一轮。可老百姓就如同原野上的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