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河根据地之所以能够越打越强，根本的根基，就在于千千万万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护。

就算把村庄焚烧成焦土，把粮食抢夺一空，也不可能把所有百姓全部屠杀殆尽。倘若真的把当地百姓屠戮干净，这片土地之上，连为日军供给粮草物资的人都不复存在，日军自己同样无法立足。

这些都是藤田一郎过去数年浴血厮杀，用无数血泪换来的教训。可这些东西，远在北平的山本丸坐在办公室里面，又怎么可能真正体会？

可这些心里话，藤田一郎只敢死死憋在心里面，半个字也不敢从嘴里面吐露出来。他只能脸上装出一副受教的神情，不停点头。

山本丸讲完一大通，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语气冷冷开口。

“我们就静静等候吧，看一看，接下来，到底是南方军，还是八方面军，会第一个冲进那座布满炸药的泺源公馆。”

泺源公馆外围西侧的偏偏院落，这里正是八方面军临时前线指挥部。

土屋之内，油灯灯火摇曳不停，一张大大的布防图平铺在木桌之上。屋外，依旧断断续续传来泺源公馆方向零星的枪响，还有爆炸过后的阵阵余响。

一名脸上还带着硝烟痕迹的侦查员，拼尽全力从东南角阵地狂奔回来，连喘大气都顾不上，掀开门帘，大步冲进屋子当中。

“政委！大事不好！马克西先生亲自率领的那一批进攻人马，已经遭遇惨重失败！他重金招募的那一批市井混混，一大半已经死伤在泺源公馆主楼之内，刚才那一声巨大的爆炸，直接报销了冲上楼的全部精锐！现在东墙外方向，枪声已经彻底平息，马克西本人，只带着寥寥四五名贴身护卫，狼狈不堪地从进攻阵地撤退下来，正朝着咱们这个指挥部的方向赶过来！”

听完侦查员急急忙忙的汇报，屋内的李啸云眉头紧皱。

站在一旁的朱老大和白老七，两个人脸上神色同时一变。

白老七双拳猛地攥紧，低声咬牙说道：“这个马克西！我们之前明明已经跟他约好，统一的总攻时间定在凌晨两点半，所有人协同发起进攻，互相牵制各个方向的日军火力。他倒好，一心想要抢下头功，不顾约定，私自提前发起进攻，想靠着自己雇佣的那批亡命之徒，抢先冲进泺源公馆把盘田小次郎抢夺到手，结果一头撞进鬼子预设好的陷阱，白白折损掉大批人手！”

朱老大脸色同样十分难看，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现在可好，他的人马提前发动进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东南方向。我们原定的协同牵制计划，被他这么一搞，全盘乱套。鬼子已经有了充足的反应时间，接下来我们再发起进攻，只会要面对更加完备的防御。”

李啸云站在地图之前，神色沉静，并没有因为突发的变故而乱了方寸。他微微闭上眼睛，把方才收到的所有情报，在脑海之中重新过了一遍。

“你们两个人，仔细想一想。马克西的队伍，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已经杀进了泺源公馆的主楼内部。跟公馆之内的日军，已经展开了近距离的楼房争夺战。按照常理来讲，盘田小次郎作为鬼子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王牌，一旦敌人的武装力量杀进主楼，藤田一郎、山本丸必定会把盘田小次郎牢牢守在泺源公馆之内，拼死保护，绝对不会轻易把人转移出去。”

李啸云说到这里，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刀。

“可现在，马克西的人已经攻入主楼，跟鬼子在楼内厮杀搏斗，甚至连藤田一郎的卧室都已经攻进去了。可从头到尾，我们的各路外围眼线，没有看见公馆之内有任何紧急转移重要人犯的动静。既没有大批护卫队伍护送目标突围，也没有看见盘田小次郎被押往地牢深处死守。这么激烈的楼房近战，却看不见最重要的目标，这本身就极为反常。”

白老七脑子猛地一转，恍然大悟。

“政委！你的意思是？”

“我的判断，盘田小次郎，根本就不在泺源公馆主楼里面。”李啸云一字一顿，把心中的结论缓缓道出，“鬼子明知道我们各方势力拼死想要抢夺盘田小次郎，早就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们把泺源公馆当成一个诱饵，一座空城，引诱我们一股脑冲进去厮杀。就算我们冲进公馆，跟里面留守的守备部队打得天昏地暗，就算把整座公馆里面的鬼子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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