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放下望远镜,神色凝重。
“山本丸与藤田一郎凑在一处,算计的本事,足足比往日翻了一倍。我们脑海里面设想出来的每一步进攻路子,对方似乎都提前预料到,早早布下圈套等着我们钻进去。”
朱老大攥紧拳头:“政委!让我再召集人手,咱们硬往上冲!就算拿人命填,也要把这座小楼拿下来!”
“不可!”李啸云伸手一把拦住他,厉声开口,“明摆着对方处处设伏,再硬冲,不过是继续白白葬送战士的性命,绝对不能这么干。”
夜色里,东南风徐徐吹过来,拂动房檐的枯草。
风势不大不小,正好顺着东南向西北吹拂。
李啸云望着风向,脑海当中灵光一闪,一道大胆的计策浮上心头。
他眼睛猛地一亮:“有了!火烧连营!”
朱老大一愣:“火烧连营?”
“没错!”李啸云抬手指向金菊巷周边成片相连的民居院落,“朱老大,你立刻去找白老七。你们两个人分头带人出动,第一件要紧事,把小楼周边所有老百姓全部动员,尽快撤离这片街巷!现在刮的是东南风,我们不需要去烧鬼子把守的这座小楼,只要把小楼东南、南面那三座紧挨着的民房点燃!东南风一吹,大火滚滚,浓烟烈焰会直接灌进青砖小楼的窗户缝隙里面。到那个时候,我们不需要放一枪一弹,楼里面的鬼子,受不住烈火浓烟熏烤,只能被迫从楼里面跑出来逃命!”
朱老大听完,眼睛瞬间亮起来:“好计策!鬼子守得住门窗,守不住风,守不住火!浓烟呛也能把他们全都呛出来!”
“切记,首要的是百姓撤离,万万不能伤及无辜平民,这是头等大事!”李啸云再次郑重叮嘱。
“我记住了!”朱老大不再多,转身飞快跑下屋顶。
很快,金菊巷周边响起压低的呼喊声,八方面军战士挨家挨户敲门,苦口婆心劝说老百姓抓紧时间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老百姓听闻马上就要起火打仗,不敢多做耽搁,扶老携幼,抱着家中细软,匆匆向着巷子北面远处撤离。
等到确认东南面三栋民房之内已经没有平民,白老七手下战士掏出火油,引燃房屋。
呼啦啦!
火苗立刻蹿上屋檐,干燥的木梁、屋椽遇火猛烈燃烧,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东南风恰到好处地吹拂,滚滚赤红火舌,裹挟着铺天盖地的黑色浓烟,向着北面那座鬼子盘踞的青砖小楼席卷过去。浓烟顺着窗帘缝隙、窗户、门缝疯狂往楼房内部猛灌。
没过多久,小楼内部传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鬼子气急败坏的嚎叫。
楼里面浓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呼吸都变成难事,再继续待在屋子里面,就要被浓烟活活熏死。
“出来了!鬼子要往外逃了!”暗处埋伏的战士低声喊道。
一个个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不停咳嗽的日军士兵,捂着口鼻,跌跌撞撞从小楼各个出口冲出来,想要逃离火海。
巷子两侧房顶上,白老七手下早早埋伏好的神枪手,稳稳端起步枪。
砰!砰!砰!
枪响一声接着一声,夜色之下,冲出来的鬼子一个接着一个应声倒地。
火光把整条金菊巷照得如同白昼,小楼内外到处都是日军尸体。
可是战士们仔细搜寻冲杀之后,所有人脸上都蒙上一层失望。
朱老大提着枪,把小楼楼上楼下每一间屋子全部搜了个底朝天,重新跑回李啸云身边,眉头拧成疙瘩:“政委!不对劲!杀光冲出来的鬼子,整座小楼彻底清空,藤田一郎不见了,山本丸不见了,盘田小次郎,同样不见踪影!看样子,这两个人早在大火烧起来之前,就已经通过楼房后方隐秘的地下通道,偷偷撤离出去,钻进芙蓉街错综复杂的秘密据点当中跑掉了!”
周围的战士,一个个垂头丧气,士气低落。费了这么大周折,付出惨重伤亡,到头来依旧没有抓到最重要的目标。
李啸云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焦躁。他抬眼望向芙蓉街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院落房屋,缓缓开口:“诸位不必气馁。狡兔尚且三窟,山本丸、藤田一郎这两个老奸巨猾的鬼子头目,手里又怎么会只有一处藏身地点。就算他们逃得了这一回,总有一天,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
短暂思索之后,他转头吩咐通讯员:“立刻派人快马传信,联系孟川、沈三带领的南方军。告诉他们,金菊巷这一战,日军护卫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眼下正处于败退慌乱之际。若是他们把握时机立刻出兵,杀入芙蓉街搜索,大有机会再立大功。鬼子护卫力量折损大半,此刻出击,便是坐收渔翁之利!”
通讯员领命,转身飞速离去。
消息传到孟川、沈三耳朵里,二人顿时精神亢奋,大喜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