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第一轮十几颗手榴弹接连炸开,火光冲天,碎木、瓦片漫天飞舞。
还不等硝烟散去,第二批手榴弹紧跟着又飞了过去,第二轮爆炸再度轰然响起。
滚滚黑烟把饭店大半座房屋笼罩在里面。窗户木框被炸得粉碎,墙体炸开大大小小的豁口。饭店内部,传出一阵阵凄厉刺耳的鬼子惨叫声,哀嚎声穿透硝烟,清清楚楚传到街外。
没过片刻,饭店里面那两挺疯狂扫射的机枪,响声骤然停歇下来,彻底哑了火。
孟川大喜,从石狮子后面稍稍抬起脑袋,高声下令:
“沈三!带上人绕到饭店后门!咱们前后夹击!前门我们佯攻,你从后门突进去,里应外合,一鼓作气把这处据点拿下来!”
沈三应声领命,点起二十多号人手,猫着腰顺着胡同墙根,悄无声息绕向饭店的后巷。
“弟兄们,跟我上!”孟川攥紧盒子炮,大喝一声。
残存的南方军士兵借着手榴弹炸开的混乱,一窝蜂向着饭店大门猛扑过去。前门撞开,后门也被沈三带人暴力踹开,众人蜂拥着杀进饭店内部。
硝烟弥漫的屋子里面,横七竖八躺倒着日军士兵的尸体。
孟川举着盒子炮,挨个房间扫视,心里原本以为,这里少说也得二三十个鬼子。等清点完尸体,他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喷出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怎么只有六个?”孟川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
在场一共六具鬼子尸体,分成前后各一个三人小队,就是靠着两挺机枪卡死出入口,把自己几百号人死死挡在街外,折损了过半弟兄。
沈三走到他身边,脸色也十分难看:“就六个鬼子,前后两个三人小队,两挺机枪轮换封锁街口。咱们冲锋的时候,光死的弟兄就四十多号。”
孟川胸口一阵阵翻涌怒火。本来以为是一场唾手可得的大胜,到头来,为了区区六个守军,自己这边付出如此惨重代价。
可孟川心底,从来就没真正把手下弟兄的性命放在心上。怒火归怒火,转眼功夫,他的心思又落到搜刮财物上面。
“别愣着!搜!先把这些鬼子尸体身上的口袋全部翻一遍,金银、怀表、大洋,全部收起来!再把整个饭店上上下下,库房、柜子、抽屉全部给我仔细搜!”
一声令下,南方军士兵立刻四下散开。伸手扒拉日军尸体的衣兜,掏走身上所有金银细软,接着砸柜子、撬箱子,把饭店里面值钱物件尽数搜罗。桌椅板凳翻得东倒西歪,瓶瓶罐罐摔碎一地。
“长官,这边搜到一箱子银元!”
“这里有日本军刀还有几块手表!”
一阵阵呼喊声此起彼伏。
孟川站在厅堂中间,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方才的恼怒消散大半。至于藤田一郎、山本丸在不在这里,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不用管藤田一郎那两个鬼子头目!东西搜刮完毕,咱们立刻向北走,找机会撤出济南城!只要咱们队伍还能保存下来,别的都无关紧要!”孟川摆了摆手。
在他心里,活着把队伍带出去,保住自己的实力,才是头等大事。至于追捕日军头目、营救俘虏,这些凶险的差事,全都丢给八方面军去拼命就好。
泺源公馆方向、金菊巷那座被大火焚毁的小楼,两处重要据点接连被拿下。可八方面军翻遍了两处地方,反反复复仔细搜查,始终没有找到盘田小次郎的踪迹。
指挥部内,油灯昏黄,李啸云眉头紧锁。
朱老大站在一旁,脸色沉重,开口说道:“政委,泺源公馆是空壳子,金菊巷的小楼也是弃子。我们死了不少弟兄,一番血战打下来,连盘田小次郎的影子都没见到。”
白老七站在另一侧,接过话头:“要是没有政委死死下的死命令,咱们打完金菊巷那一仗,本就该顺势撤出济南城了。现在弟兄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流血牺牲这么多,如果最终找不到盘田小次郎,那今天这一场苦战,就全部白费了。”
“你说得没错。”李啸云抬起头,眼神锐利,“盘田小次郎才是这整场争斗的核心。鲸鱼武器的秘密全攥在他手里。鬼子拼尽全力也要保住他,我们冒死打进济南,同样就是为了把这个人夺回来。抓不到他,今天所有牺牲,就全部没有意义。藤田一郎、山本丸固然是要追捕,但眼下第一要务,必须找到盘田小次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