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晚风掠过泺源公馆残破的庭院，烧焦的碎木片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轻飘飘落在地面。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较量，已经同时在两条线上悄然展开。

太行山方向，那颗被精心炮制的毒丸，正伴随着护送队伍，一步步向着根据地腹地靠近。而济南城内，日军特使山本丸流连于八卦楼的销金窟之中，浑然不知，一把无形的屠刀，已经在暗中，悬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济南城，八卦楼。

入夜之后，整座楼灯火通明，丝竹笙歌从雕花窗棂里面一阵阵飘出来，混着酒气、脂粉香，顺着街巷飘向远处。楼梯入口的位置，两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笔直站岗，把闲杂人等全部隔绝在外。这一层楼面，是藤田一郎专门拨给山本丸享乐的地方，整层都归北平特使一人独享。

房间之内，几盏鎏金大宫灯照得四下亮如白昼。桌上摆满精致的酒菜，清酒、果子、鱼肉摆满整张花梨木大桌。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风尘女子围坐在山本丸身侧，斟酒劝饮，笑语喧哗。

山本丸斜倚在铺着锦缎的罗汉榻上，鬓角微微散乱，脸颊泛着浓重的酒红。连日通宵谋划布局带来的疲惫，被这酒色喧嚣暂时掩盖。一杯一杯清酒下肚，他整个人已经半醉，终日紧绷的那根神经彻底松垮下来。

外面街巷，偶尔还传来零星的枪响，那是济南城郊，冯长官、张德才、毛鸿远三伙汉奸武装，正在奉命四处扫荡搜捕马克西残余和南方军特务。可八卦楼这一方小天地，隔绝了城外的硝烟战火，醉生梦死，一派奢靡景象。

一名伺候的歌女举起酒壶，又给他把杯中酒斟满。

山本丸抬手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洒在胸前军装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

“哈哈……干得漂亮，真是干得漂亮！”

他放下空酒杯，自自语，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狂热。

站在屋子角落贴身护卫的特高课特务副官向前踏出半步，压低声音问道：“特使阁下，您今日兴致很高，是北平那边传来什么好消息了吗？”

山本丸摆了摆手，眼神迷离，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

“北平暂时还没有新电报过来。但是，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办成了。还记得我们来到济南的终极使命是什么吗？”

副官躬身回话：“属下记得，阁下奉命前来济南，核心目标就是处置武器专家坂田小次郎，想办法将他改造为我方安插出去的间谍，也就是代号‘水雷’的毒丸计划。”

“没错！就是它！”山本丸重重一拍榻边小几，桌上的酒盏震得叮当乱响，“那个坂田小次郎，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是反战斗士，满嘴大义，叫嚷着反对军部的侵略战争。看上去骨头硬得很，可严刑拷打一轮轮落下来，哼，终究还是扛不住。说到底，骨子里长的就是一副软骨头！”

说到这里，山本丸嗤笑出声，语之中满是鄙夷。

“真正心怀信仰的反战斗士，酷刑面前可以舍生取义，宁死不屈。可坂田小次郎呢？一番威逼利诱，折磨之后，他心中那点所谓反战信仰，就彻底土崩瓦解，荡然无存。现在，他已经被我们拿捏在手心，摇身一变，成了大日本军国主义手里的马前卒。”

副官眉头微微一挑：“阁下，这么说来，我们把他故意放走，让八方面军将他救走，送入太行山根据地，这一步棋，已经落子成功？”

“正是。”山本丸端起新斟满的酒杯，指尖摩挲冰凉的瓷杯壁，“现在他人已经在路上，由李啸云的人护送，日夜兼程奔赴太行山。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候就好。等着他从根据地内部，偷偷给我们送出情报。太行山的兵工厂布防、指挥机关驻地、军火储备，全部都可以通过他的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