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仰头,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沈三不由得心生感慨,低声叹息:“回想当初,我们南方军大队人马开进济南,当初的任务何等轰轰烈烈。要除掉城内日伪头目,消灭盘踞济南的鬼子,一举光复整座济南城。谁能想到,到了今天,我们寸步难行,一筹莫展,半点进展都拿不出来。反观小清河八方面军,在李啸云的指挥之下,一仗接着一仗,屡战屡胜,打得日本人哭爹喊娘。我心里面实在想不通,同样手里有枪有炮,为什么我们就打不过鬼子?”
这同样也是长久盘旋在孟川心底的疑问。但是作为队伍的指挥官,他绝对不能在下属面前流露这种迷茫与软弱。
孟川伸出手掌,重重拍了拍沈三的肩膀,神色变得果决:
“别想这么多虚无缥缈的道理。等干完这一仗,拿到那十万大洋,弟兄们人人都能分到一笔丰厚的犒赏。尤其是你,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劳苦功高,自然要分得比旁人更多。”
说话之间,二人低头再一次核对桌上的地形图,山本丸仿佛已经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可他们二人谁都没有料到,此时此刻,八卦楼内外,早就已经暗流涌动。
不少身份不明的江湖人物在楼内楼外来回游走,而更多的,是山本丸手下特高课的特务。
这些特务全部改换了普通客人、小贩伙计的装束,混在人群里面,不动声色,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一楼孟川所在的这间雅座。孟川的一举一动,一举一动,全部落入特务的监视之中。
只不过没有山本丸亲口下达动手的命令,这些特务按兵不动,静静潜伏。
这是一场圈套对圈套的死局。
八卦楼二楼,那一套被山本丸整个包下的豪华套房之内。
丝竹乐声悠悠扬扬,几名歌姬抱着琵琶、三弦,端坐一旁弹唱词曲,几名舞姬踩着细碎的舞步翩翩起舞,美酒佳肴摆满整张雕花大桌。
表面上一派歌舞升平,一派醉生梦死的享乐景象,可套房内里,处处都暗藏着凛冽杀机。
山本丸斜靠在铺着锦缎软垫的太师椅上,看上去是在欣赏歌舞,可他的目光,却时不时越过窗棂缝隙,向楼下一楼各个雅座扫视过去,心神根本没有放在眼前的歌舞酒宴之上。
他的贴身副官弓着身子,半步不敢远离长官的身旁,腰间左右各悬挂一把匣子枪,枪套的扣环已经解开,随时可以拔枪射击。套房房间的幽暗角落,靠墙斜靠着两支三八式步枪,还有一挺已经装填好弹药的歪把子轻机枪。
几名精锐特高课特务分散立在房门两侧、窗台阴影当中,全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刺杀袭击的全部准备。
山本丸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心中暗自盘算。
藤田一郎在济南驻守数年,手握兵力,却始终奈何不得小清河八方面军,反倒让李啸云的队伍越打越强,一步步发展壮大,在山本丸的内心深处,是打心底里面瞧不上藤田一郎的。
在他看来,藤田一郎只会在正面战场硬碰硬,玩不明白隐蔽战线的诡计圈套。而自己,要亲手做给藤田一郎看一看,一名真正高明的指挥官,不需要大动干戈,就能够把敌人引诱进布好的罗网之中,不费太大代价,将对手一网打尽。
此刻的八卦楼,就是山本丸亲手编织出来的一张巨大蛛网。他自己就是居于网中心的蜘蛛,故意大摇大摆待在这座风月楼,把自己当成诱饵。
只要那些前来刺杀自己的抗日志士、江湖好汉闯进来,就会一头撞进蛛网之内,陷入重重包围,任人宰割。
副官额头上密密层层布满冷汗,内心惶惶不安,腰杆一直弯着。只要山本丸在这里出了半点差池,他这个贴身副官,绝对难逃军法处置,死无葬身之地。
山本丸瞥了副官一眼,淡淡开口:“不必如此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