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小清河南岸,十二个渡河点位,日军、伪军的人马陆续赶到。枪支弹药分发完毕,木船在河滩一字排开,士兵们蹲在河堤后面,静静等待总进攻的命令。
北岸,李啸云的指挥部,一道道命令已经全部传递到各村各队。
老百姓连夜坚壁清野,粮食、牲畜、重要物资,全部藏进地道、山洞。战士们拆开大部队,化作无数小股分队,消失在田野、沟壑、山林之间。
另外一批精干的行动队员,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衫,背着短枪匕首,借着清晨的薄雾,分批向着济南城的方向潜行,准备入城执行袭扰骚扰的任务。
泺源公馆之内,毛鸿远从藤田一郎手中接过扫荡清剿小清河抗日根据地的调令,双手攥着那张盖着日军印章的纸卷,心脏砰砰狂跳。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济南城的街巷,胸中翻涌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毛鸿远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前几次行动接连受挫,藤田一郎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如果这一回拿不出实打实的战果,藤田一郎就会彻底看轻自己,往后在日伪体系当中,再也没有往上爬的机会。
“不行,这一战,我必须拿出真本事,要把兵法谋略完完全全施展出来。”毛鸿远低声喃喃自语。
这一次扫荡作战,一共有十二处渡河点位,他要全盘统筹调度。
他立刻传令,把冯长官、张德才两路人马全部调集到河边各个渡口。现如今,用不着藤田一郎一道道下达命令,毛鸿远已经自封为本次行动的总队长。冯长官、张德才的队伍,全部归他统一调遣。
河滩岸边,人喊马嘶,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冯长官皱着眉头走到毛鸿远的身旁,脸色带着几分不痛快:“毛总队长,藤田大佐只是叫我们配合作战,怎么现在大大小小的差事,全都要听你来调度?”
毛鸿远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盛气凌人:“冯兄,军令如山。这份扫荡的委任,是我从藤田大佐手上领下来的。现在所有队伍归我节制,诸位只管服从调遣便是。若是贻误战机,出了差错,责任,可就要落到你们头上。”
站在一旁的张德才同样满心不服气,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命令出自泺源公馆,他们纵然心底满腹牢骚,也不敢公然违抗。
二人私下悄悄嘀咕。
“这个毛鸿远,得了一点权,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
“没办法,人家手里攥着鬼子给的调令。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但愿借着这趟出兵的机会,到各个村子多搜刮一点财物粮食。不能白白跑这一趟。”
他们二人打的算盘清清楚楚,借着日军扫荡的机会,每到一处村镇,有钱就抢钱,没银子就搜刮粮食,绝不能空手回去。借着日本人的武力,趁机壮大自己手下的人马。
河滩之上,毛鸿远全然不去理会两名汉奸头领心底的小九九,一门心思扑在战前布防。
“来人!把重机枪全部架设到南岸渡口阵地!工事一定要修筑牢固!”毛鸿远高声下令。
大批伪军民夫立刻忙活起来,沙袋、石块层层堆叠,一座座机枪工事沿着河岸整齐排布。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小清河北岸。
毛鸿远来回巡查一处处机枪阵地,大声叮嘱手下的机枪官。
“只要北岸出现小清河抗日游击队的人影,立刻重机枪全力扫射!就算他们在北岸筑起铜墙铁壁,也要给我打成一片稀烂!不许给他们半分喘息之机!”
紧接着,他又把负责船只的头目叫到跟前。
“所有渡河木船,一艘一艘仔细查验,船体木板、船桨、船底,每一处都不能放过,绝不能有破损隐患。另外,派出人手,把河面上游漂下来的杂草、浮木,全部打捞清理干净!”
那名头目一脸不解,开口问道:“总队长,好好的河面,捞这些杂草树干做什么?”
毛鸿远冷笑一声,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自以为料敌于先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