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泺源公馆内部和外围线人持续传回消息。藤田一郎近日收到北平几封问询电报,对于常家庄战败、芙蓉街日籍餐馆被抄两件事,北平已经表达了不满。另外,毛鸿远借着搜捕奸细的名义,大肆查抄商铺,敛取财物,不少日商纷纷向泺源公馆递交状纸告状。”
山本丸接过情报,一页页翻阅。
“很好,藤田一郎的罪责证据又多了几分。毛鸿远的种种张狂举动,同样也都记下来。”
副官微微皱眉,开口问道:“阁下,那我们何时正式上报北平,申请将藤田一郎免职?”
山本丸将情报放在桌案上,目光望向北方。
“不急。时机还没有完全成熟。第一,我们还要继续收集更多实打实的罪证,做到万无一失。第二,坂田小次郎身在太行山,毒丸计划依旧是头等要务,不能因为济南内部权力更迭,打乱全盘布局。我们就静静冷眼旁观,看着泺源公馆之内这群人互相撕咬内斗。等到矛盾彻底激化,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属下明白。”
泺源公馆这边,藤田一郎并非全然懵懂无知。
他隐约察觉到,最近公馆内外,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自己。不少来往书信、电报,似乎都有被人窥探的痕迹。
办公室之中,藤田一郎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对着自己的亲信参谋低声说道:“八卦楼的山本丸,近来动作频频。我总感觉,他在暗中算计我。”
参谋面色凝重:“大佐,那我们要不要向北平那边,递交密电,陈述济南这边的实情?”
藤田一郎缓缓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有确凿证据,贸然上书控诉特使,只会被北平视作我与山本丸互相攻讦内斗,反而落人口实。如今只能多加提防,行事更加谨慎,不给对方抓住把柄的机会。”
日寇内讧,风起云涌,而此刻的毛鸿远,依旧沉浸在权势带来的迷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从四面八方悄悄笼罩过来。
宴席一场接着一场,夜夜笙歌。酒桌上冯长官、张德才依旧对他极尽吹捧恭维,把毛鸿远哄得飘飘然。
喝醉之后,毛鸿远时不时感慨南方军旧部过往,那些随口而出的醉话,一字一句,全部被悄悄笔录下来,一份份抄本,源源不断流向八卦楼。
毛鸿远白天带着行动队,继续在济南城内四处搜查,借着肃清八方面军线人的名义,查抄商号,勒索财物,气焰嚣张。
他自以为手握藤田一郎授予的权限,所作所为全部名正顺,就算山本丸心中不满,也抓不到自己的错处。
他既不知道山本丸正在图谋把藤田一郎赶下台,重新扶持傀儡,也不知道冯长官、张德才早已暗下狠手,拿他的醉话当做构陷的利刃,更不知道,八卦楼的特务,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待时机到来,便会收网。
小清河北岸,八方面军指挥部。
地下交通员冒着重重风险,把济南城内各方势力互相倾轧内斗的情报,完整送到李啸云手上。
土坯房指挥部内,马灯摇曳。
李啸云把情报细细读完,将纸张搁在桌面上。
朱老大站在一旁,开口说道:“指挥员,济南城里现在真是热闹。山本丸一心想要扳倒藤田一郎,还要算计毛鸿远;冯长官、张德才为了抢夺总队长的位置,暗中设计构陷毛鸿远。敌人内部矛盾越闹越厉害。”
李啸云神色冷静:“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但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不管他们日本人、汉奸之间怎么互相狗咬狗,他们共同的敌人依旧是我们小清河抗日根据地。他们内部的矛盾,可以给我们制造喘息的窗口,却不是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的资本。”
他抬眼看向朱老大:“传令济南城内潜伏的同志。第一,持续跟踪泺源公馆、八卦楼两边权力斗争的动向,情报及时送出城。第二,千万不要因为敌人内斗就放松自身隐蔽,毛鸿远的全城搜捕还没有停止,暴露风险依旧很高。第三,伺机适度放出一些真假参半的消息,进一步放大敌人内部猜忌,但是切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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