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冯长官、张德才故意绕着各种话题闲聊,时不时有意无意提起南方军过往旧事。
毛鸿远喝到半醉,思绪松懈,果然时不时就会吐露几句怀念南方军旧部的感慨。躲在屏风后面的心腹文书,握着毛笔,把毛鸿远酒后吐露的每一句话,全部悄悄笔录存档。
几天时间过去,厚厚一叠笔录纸条,已经积攒起来。冯长官把这些纸条收好,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有了这些东西,就是置毛鸿远于死地的利刃。只等时机合适,就递到山本丸手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八卦楼山本丸安插在外围的特务眼线,早就盯上了冯长官、张德才二人。
他们夜夜大摆酒局宴请毛鸿远,屏风后暗藏文书记录口供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八卦楼特高课副官的耳朵里。
副官拿到情报,心中一动。这不正是可以加以利用的机会?
副官避开旁人,在一处城外偏僻的农家小院,秘密约见冯长官、张德才。小院房门紧闭,四下布放警戒的暗哨。
油灯昏黄摇曳,副官把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推到桌子中间,箱盖掀开,十根金灿灿的金条,在灯光之下闪闪发亮。
冯长官、张德才看见一箱金条,眼睛瞬间都看直了。
副官面色淡漠,开口说道:“二位,我是奉山本丸特使阁下的命令过来。你们暗中记录毛鸿远酒后语的事,我们全都知晓。”
冯长官、张德才浑身一震,心头大惊,以为自己的计谋彻底败露,吓得身子微微发抖。
副官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道:“不必惊慌。特使非但不会怪罪你们,反倒愿意成全你们。这十根金条,算是给二位的酬劳。你们把所有记录下来的笔录,一字不差全部交给我。往后但凡毛鸿远酒后说出的任何辞,不管是什么内容,全部如实送来。只要办成这件事,等到毛鸿远倒台,伪军总队长的位置,就在你们二人当中挑选一人出任。”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冯长官、张德才大喜过望。
他们原本就一心想要搞垮毛鸿远,争夺总队长权位,现在山本丸这边主动抛出橄榄枝,还有金条作为重赏,简直是求之不得。
张德才猛地一拍胸脯,高声应道:“副官阁下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冯长官也连连点头:“特使大人如此器重,我二人定然尽心尽力,一字不漏记下毛鸿远所有醉话,全力协助贵方安定济南的局面!”
秘密会面结束,冯长官、张德才抱着那箱金条,满心欢喜地从小院告辞离去。
走出小院,夜色笼罩四野,张德才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低声对冯长官说道:“老冯,真是天助我们!本来还想着我们自己拿着笔录去八卦楼告状,现如今山本丸那边主动找上门来,还给了重赏。只要毛鸿远一倒,总队长的大权,就落到咱们手里!”
冯长官脸上却多了几分审慎:“你切莫高兴得太早。山本丸此人心机深沉,咱们现在是借他的刀除掉毛鸿远。可咱们也要明白,在日本人眼里,咱们也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今天能用咱们对付毛鸿远,来日也可以用旁人来对付咱们。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步步都要留后路。”
张德才满脑子都是总队长的权位,对这番告诫听得漫不经心:“先把毛鸿远搞垮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另一边,八卦楼雅间之内,特高课副官回来复命,把和冯长官、张德才密谈的经过原原本本向山本丸禀报。
“特使阁下,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冯长官、张德才已经被我们收买,十根金条交付他们手中。往后毛鸿远酒后的每一句辞,都会完整送到我们手上。”
山本丸端着酒杯,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好。这两个家伙,满心争权夺利,利字当头,最好拿捏。有他们二人在前方搜集毛鸿远的把柄,我们就不必派出太多特务冒险潜伏。”
副官又递上一叠刚刚搜集上来的情报。
“阁下,泺源公馆内部和外围线人持续传回消息。藤田一郎近日收到北平几封问询电报,对于常家庄战败、芙蓉街日籍餐馆被抄两件事,北平已经表达了不满。另外,毛鸿远借着搜捕奸细的名义,大肆查抄商铺,敛取财物,不少日商纷纷向泺源公馆递交状纸告状。”